“混世魔王?”
蘇小滿嘿嘿一笑,那表情活像只偷到了油的老鼠,眼睛裏閃爍着一種名爲“撿漏”的精光。
“何止是混世魔王啊,那是簡直是‘南離島三害’!書裏寫得明明白白,這三個娃是顧鋒戰友的遺孤。老大顧晨九歲,心眼多得像蜂窩煤,是個還沒長開的腹黑反派;老二顧星六歲,力大如牛,那是能跟野狗搶食的主兒;老三顧月才四歲,看着軟萌,實則是個只進不出的超級吞金獸。”
她掰着手指頭,如數家珍地盤點着:“據說這仨孩子因爲缺乏管教,野性難馴,一個月氣跑了三個保姆。最後一個保姆走的時候,褲腿都被老二給咬爛了,哭着喊着說給雙倍工資也不了。”
葉清歡挑了挑眉,腳步沒停,側頭瞥了她一眼:“聽起來是個爛攤子。三個沒人管的野孩子,加上一個常年不回家的冷面營長,這子可不好過。你確定你能行?”
“爛攤子?歡姐,你這就外行了不是?”
蘇小滿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這哪裏是爛攤子,這分明是爲我量身定做的頂級豪門生活啊!”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給葉清歡洗腦,那架勢仿佛在做一場精彩絕倫的商業路演:
“你想想,顧鋒是誰?特戰營營長!那工資津貼能少嗎?再加上撫養三個烈士遺孤,國家肯定還有額外補貼。這錢每個月雷打不動地寄回來,但他本人呢?書裏說了,他是個工作狂,一年到頭有三百天都在出任務,剩下六十天還在帶兵訓練。”
“這意味着什麼?”
蘇小滿猛地湊近葉清歡,眼睛亮得嚇人:“意味着有錢、有閒、老公失蹤!這不就是傳說中‘升官發財死老公’(雖然沒死)的貴婦生活嗎?我不用伺候公婆,不用應付七大姑八大姨,甚至連老公都不用伺候,只需要每個月去郵局取錢就行了!這是什麼子!”
“至於那三個熊孩子……”
蘇小滿不屑地撇撇嘴,露出一抹屬於五星級大廚的高傲笑容,“歡姐,你要知道,這世上就沒有我不收服不了的胃。孩子爲什麼熊?要麼是閒的,要麼是餓的。只要我鍋鏟一揮,紅燒肉、糖醋排骨、鬆鼠桂魚往桌上一端,別說三個熊孩子了,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管我叫親媽!”
“再說了,養好了那可是免費勞動力啊!老大腦子好,以後讓他給我算賬管錢;老二力氣大,以後讓他給我搬貨扛米;老三……嗯,老三長得可愛,當個吉祥物給我招攬生意也不錯。”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翹着二郎腿數錢,三個娃在一旁給她捏肩捶腿的美好未來。
“這買賣,穩賺不賠!這個顧鋒,我也要了!”
葉清歡聽着這番驚世駭俗的“後媽宣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不得不說,這邏輯雖然清奇,但嚴絲合縫,沒毛病。
“行,既然咱們目標一致,那就別磨蹭了。”
葉清歡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此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只有遠處的武裝部大樓還亮着幾盞燈。
“趁着還沒下班,趕緊把這事兒敲死。不然等明天那兩家極品反應過來,把戶口本掛失了,咱們就真的只能去跳海了。”
兩人不再廢話,揣着剛搶來的戶口本和介紹信,腳下生風,一路狂奔到了街道辦事處負責軍屬安置的辦公室門口。
“砰砰砰!”
蘇小滿抬手就是一頓急促的敲門聲,把裏面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辦事員嚇了一跳。
“誰啊?都要下班了,有什麼事明天再來!”
門裏傳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
“急事!救命的大事!”
蘇小滿扯着嗓子喊道,“同志,我們要報名隨軍!我們要去建設海島!”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中年女辦事員探出頭來,皺着眉頭打量着這兩個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年輕姑娘。
“隨軍?去哪隨軍?這大晚上的……”
“南離島!”
葉清歡上前一步,直接把手裏皺皺巴巴的介紹信和戶口本“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我們要申請去南離島隨軍。我是葉清歡,我要嫁陸蕭團長。”
旁邊的蘇小滿也不甘示弱,把自己的證件往上一摞:“我是蘇小滿,我要嫁顧鋒營長。麻煩您現在就給我們開證明,我們要趕最早的一班船!”
辦事員愣住了。
她扶了扶眼鏡,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這兩個姑娘,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們……說要去哪?南離島?”
辦事員拔高了嗓門,一臉的不可思議,“姑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那是南離島!雖然是軍事重地,但條件那是出了名的苦!四面環海,淡水比油還貴,一年刮兩次台風,一次刮半年!咱們街道辦那幾個名額掛了大半年了,連個問的人都沒有,你們……你們瘋了?”
她指了指葉清歡那瘦弱的身板,又指了指蘇小滿那細皮嫩肉的臉蛋,苦口婆心地勸道:
“再說了,那兩個軍官的情況你們了解嗎?一個腿……那啥了,脾氣不好;一個帶着三個拖油瓶。你們這兩個城裏長大的俏閨女,去了那裏就是遭罪啊!圖啥啊?”
“圖啥?圖愛情!”
蘇小滿眼都不眨,張口就來,“同志,我們是被他們的英雄事跡感動的!陸團長爲了國家腿都斷了,顧營長爲了戰友撫養孤兒,這是什麼精神?這是大無畏的革命精神!我們作爲新時代的青年,怎麼能貪圖享樂?我們就要去最艱苦的地方,給英雄一個溫暖的家!”
這番話擲地有聲,大義凜然,直接把辦事員給聽懵了。
葉清歡在旁邊適時地補了一刀:“同志,我們的決心已經定下了。如果您不給開證明,那就是阻礙我們進步,阻礙軍民團結。這責任,您擔得起嗎?”
辦事員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家夥,這高帽子扣的,她要是敢說個不字,明天估計就得寫檢討了。
“行!既然你們這麼有覺悟,那我就成全你們!”
辦事員一邊搖頭嘆氣,一邊拿出紅印泥和介紹信,“這可是你們自己選的,到時候哭着想回來,可沒那麼容易了。”
“啪!啪!”
兩個鮮紅的公章重重地蓋在了介紹信上。
葉清歡和蘇小滿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大局已定的狂喜。
有了這兩張紙,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她們去海島“享福”的路了。
然而,她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南離島上,那兩個被她們惦記上的男人,正面臨着各自的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