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淵悠悠轉醒,只覺渾身如被萬蟻啃噬般劇痛難忍。他艱難地睜開雙眼,入目之處盡是一片火紅之色,滾燙的赤紅岩漿在其腳下洶涌翻滾,不時濺起數尺高的火花和熱浪。那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要將人瞬間烤成灰燼。
而在前方不遠處,一座由鐵索搭建而成的狹窄橋梁橫跨於岩漿之上,一直延伸至那籠罩在重重霧靄之中的孤峰之巔。遠遠望去,那孤峰宛如一把直雲霄的利劍,散發着令人膽寒的鋒芒。
就在此時,墨雲淵忽然瞥見橋頭那棵古老的鬆樹上,一個身影正倒懸其上。仔細一看,原來是燕無痕!只見他雙手緊緊抓住樹枝,身體卻如同蕩秋千一般在空中來回晃動。而在他身旁,一只破舊的酒葫蘆隨意地懸掛着,裏面的液體隨着他的動作不斷搖晃,竟隱隱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血腥氣味。
"醒了?" 燕無痕察覺到墨雲淵已經蘇醒過來,猛地一個翻身,輕盈地落在地上。隨後,他手持長劍,用劍鞘輕輕拍了拍墨雲淵的後背,催促道: "別磨蹭了,趕緊走吧,我們還要前往問劍崖呢!"
七十二道鐵索在狂風中搖晃,墨雲淵每走一步都有劍氣自腳底竄入經脈。燕無痕的聲音混在風裏:“北荒劍冢埋着三萬六千柄凶劍,此地劍氣養煞,最適合你這種半死不活的。”
行至孤峰之巔,墨雲淵看到崖邊着一柄石劍。劍身爬滿青苔,卻壓得方圓十丈寸草不生。
“握住它。”燕無痕突然踹向他膝窩。
墨雲淵面色蒼白,腳步踉蹌地朝着那把石劍撲去。就在他的掌心剛剛觸碰到劍柄的那一刹那,一股濃烈的血色煞氣如同一條凶猛的巨蟒一般,瞬間纏繞住了他的身軀。
此時,墨雲淵的識海之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厲喝:“運轉九劫煉體訣!”隨着這聲呼喊,只見一道道金色的篆文從他的丹田處驟然亮起,宛如夜空中閃爍的繁星,迅速向着四周蔓延開來。
這些金色篆文與那血色煞氣相互交織、碰撞在一起,一時間光芒四射,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照亮。然而,兩者之間的交鋒卻是異常激烈,每一次撞擊都引發着巨大的能量波動。
在這場驚心動魄的較量中,墨雲淵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他的七竅開始緩緩滲出鮮血,染紅了他那張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而與此同時,一幅恐怖的幻象也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在那片屍山血海之中,一名身着白衣的劍客正手持一把散發着無盡寒光的天誅劍,仰頭長嘯。他的身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仙宮,無數的殘垣斷壁和破碎的瓦片紛紛墜落,砸入下方那猩紅的血水之中。
天空之上,九道粗壯無比的天雷滾滾而來,猶如九條咆哮的巨龍,徑直貫穿了這名白衣劍客的軀體。然而,即便遭受如此重創,他依然毫不退縮,反而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天誅劍揮出了最後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直直地劈向了那高遠無垠的蒼穹。
伴隨着他口中那句怒吼:“既不容我道,便以爾等屍骨鋪路!”整個天地都爲之震顫起來……
【叮!】
【領悟弑天劍意·殘】
【警告:劍煞侵蝕度30%】
只聽一聲巨響,那把石劍瞬間炸裂開來,碎石四濺,煙塵彌漫。墨雲淵單膝跪地,大口地喘着粗氣,豆大的汗珠順着額頭滾落而下。而就在這時,燕無痕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手中拎着一個酒葫蘆,二話不說便將裏面的酒水一股腦兒地澆在了墨雲淵的頭上。
酒水混合着鮮血,一同流淌下來,刺痛了墨雲淵身上的傷口,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然而,還未等他緩過神來,燕無痕已經冷冷地開口說道:“十息破煞,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一些。”
墨雲淵抬起頭,死死地盯着燕無痕腰間懸掛的那塊玉佩,只見上面精心雕刻着劍宗獨有的雲紋圖案。他咬着牙,艱難地問道:“爲何……救我?”聲音中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燕無痕似乎並沒有在意墨雲淵的質問,而是輕輕撫摸着玉佩上的那條細微裂痕,眼神變得有些迷離起來。片刻之後,他緩緩說道:“三年前,當我親手死自己的師父,並背叛劍宗之時,劍冢也曾發生過如此劇烈的震顫。”說到這裏,他突然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處那一道觸目驚心的黑色咒印。
那道咒印宛如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猙獰地蔓延在燕無痕的心口之上,仿佛隨時都會將他整個人吞噬進去一般。燕無痕深吸一口氣,接着說道:“你身上所蘊含的弑天劍意,乃是這世間唯一能夠解除血煞反噬之物。所以,我不能讓你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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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後,北荒黑市。
墨雲淵裹着鬥篷穿行在鬼面人群中,斷劍用布條纏着背在身後。太初靈樞的聲音在識海回蕩:【東南巷第三攤,有你要的東西】
瘸腿老者的攤位上擺着塊焦黑木片。墨雲淵指尖剛觸到木紋,懷中秘境圖突然發燙——這是寒潭白骨身旁拾得的地圖殘片。
“天火梧桐木,換你腰間玉佩。”老者咧嘴,露出滿口金牙。
燕無痕的玉佩突然發出蜂鳴,墨雲淵按住震顫的劍柄:“再加那個鐵盒。”
交易完成的刹那,四周忽然寂靜。十二名黑袍人無聲合圍,袖口銀線繡着南宮家徽。爲首的老者掀開兜帽,臉上赫然有墨雲淵留下的劍疤:“小畜生,凌霄公子托我給你帶句話。”
他腳邊鐵籠裏關着個血人,竟是那寒潭畔提醒墨雲淵逃走的掃地老仆!
“福伯……”墨雲淵瞳孔收縮。
老者踩住福伯斷指:“自斷右臂,換這老狗全屍。”
太初靈樞突然冷笑:【弑天者,可要借力?】
墨雲淵握緊斷劍,感受着劍柄傳來的灼痛:“代價?”
【三陽壽】
“成交。”
血色符文自劍柄蔓延全身,墨雲淵化作殘影。南宮家長老剛抬劍格擋,卻發現劍刃穿過的只是虛影——真正的斷劍已抵在後心!
“這一劍,替福伯還你。”
劍尖透而過的瞬間,老者突然捏碎玉符。沖天火光中,墨雲淵看到一白色仙子般的人在琉璃輦從天而降,藥鈴清音響徹黑市:“燕無痕!你的血奴把我丹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