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馬收起了狠戾之色,換上溫婉又得體的淺笑。
抿了抿唇委屈嘆息,“我,我實在是餓了,吃了珠珠家一口饃,她就打我。”
“什麼?沈珠珠也太過分了。他爸都被關起來了,她還以爲自己是大隊長的女兒呢,這樣無法無天。你別害怕,我一定讓她跟你道歉。”洪志國義憤填膺地說。
“志國哥,我就知道你是最講道理的人。你不要去怪珠珠,她就是被人寵壞的小孩脾氣。”
沈衛紅抬起頭,強忍着委屈替沈珠珠開脫 。
“衛紅你真善良。被她打了還替她着想。”洪志國嘆了一口氣,“要是沈珠珠能你的一半體貼溫柔,我也不會……”
說到這,他搖了搖頭,收住了聲。
沈衛紅突然晃了晃,身體向前倒去。
“衛紅,衛紅。”洪志國一把抱住她呼喊着。
下午,洪志國敲響了沈珠珠家的院門。
“誰呀?”沈珠珠問了一聲,拉開門就瞧見洪志國板着臉站在那。
前世也是自己瞎了眼,居然喜歡他這麼個玩意。
爲了他還去求爸爸,給他在大隊裏弄了個辦事員,不用他下地辛苦。
可這個卻聽信沈衛紅蠱惑,對她漸漸冷淡。
上輩子,她跟劉二傻子滾玉米地的傳言被張翠蘭嚷開後。
洪志國對她好一翻羞辱,還急着要跟她撇清關系。
一想到這,沈珠珠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哪裏跑來條瘋狗,在這裏狗叫。”她沒好氣的說道。
“你,你怎麼罵人呀?”洪志國有點懵,沈珠珠雖然蠻橫,但從來不會這樣跟他說話。
“我罵人了嗎?我罵的是狗。”沈珠珠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你!”洪志國氣得臉色漲紅,“不可理喻!我告訴你趕快去給衛紅道歉去,你怎麼能隨便呢?”
他頓了頓威脅道:“你要是不去,以後別想我再理你這種無法無天的人。”
沈珠珠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噗嗤笑出聲,“好好好,我道歉,道歉!”拎起潲水潑出去。
譁啦一聲,洪志國被潑的睜不開眼,滿嘴滿鼻的臭味直沖天靈蓋。
“呸,晦氣玩意兒!”沈珠珠嫌棄地吐了一口,關上門。
洪志國像做夢一樣傻了。
等他反應過來把門砸的咚咚響,扯着嗓子怒吼着,“沈珠珠,沈珠珠!”
門霍地被拉開,沈珠珠揮舞着一鐵棍沖出來,棍棍結實地砸在他身上。
“啊!”洪志國疼得嗷嗷直叫,“沈珠珠你瘋了?!”
“你給我等着!看我以後還理不理你!”他邊吼邊向後逃,一溜煙竄出老遠。
沈珠珠明豔的小臉得意一揚,高聲笑道:“死賤狗,再來犯賤一定讓你好看。”
傍晚,沈珠珠抓了兩把花生去了狗蛋家
狗蛋嘴碎一點,喜歡傳閒話但人不壞,一直可憐前大隊長家的兩個孩子。
見是珠珠來了,立馬熱情喊進來。
珠珠把花生遞給狗蛋,柔聲說:“我自己炒的花生,拿來給嚐個鮮。”
多俊的閨女,連說話的聲音都是糯糯軟軟的,看着就讓人心疼。
怎麼她自個的親媽就是不喜歡她呢?
狗蛋默嘆了一聲,剝了一個花生塞到珠珠嘴裏,“你媽脾氣急,你就多忍着點,等你爸回來就好了。”
沈珠珠咬着下唇點點頭,
含淚低語:“我家的母豬半夜老是叫,吵得我媽睡不好。她睡不好就打我和小剛。”
這可把狗蛋心疼壞了,直捋沈珠珠的背。
“別哭,孩子,這兒有藥,喂下去,保準那母豬能安安靜靜睡上一整天。”
拿了藥,沈珠珠抹眼淚,悄悄去了沈建軍家。
吞下隱身丹,她將安睡藥下在沈衛紅明天要做的早飯裏。
明天她要去做一件事,絕不能讓沈衛紅這個書中女主突然出現,壞了她的事。
第二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天空湛藍如洗。
沈珠珠一大早就藏在低矮的灌木叢後,屏息凝神。
當腳步聲由遠及近時,她從樹蔭後露出一雙眼睛。
看到陸征的那一刻,迅速服下時間停止丹。
四周驟然靜寂,萬物定格。
沈珠珠將陸征拽到深坑前,用力一推,陸征直直墜入坑底。
樹葉重新開始沙沙作響,與此同時,坑底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沈珠珠等了十幾分鍾,才故意踩出腳步聲,又忽然停住,聲音發顫:“誰……誰在那裏?”
她小心地挪到坑邊,俯身向下望去。
坑底光線昏暗,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倚坐在土壁旁,一條腿屈着,姿勢有些別扭。
即便落入這般狼狽境地,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聽到聲響,他倏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沈珠珠瞳孔微震,眼中霎時亮起光來:“是你!”
正是那天在河邊救過她的知青,陸征。當時她驚慌失措,連句謝謝都忘了說。
“你怎麼掉下去的呀?”她聲音軟糯,自帶着一絲嬌憨。
陸征沒有回答,只是抬眸定定地望着她,目光裏帶着幾分審視。
過了幾秒,他才移開視線,嗓音因脫水而低啞:“踩空了。”
他試圖挪動一下受傷的腿,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你別動!我想辦法救你!”
沈珠珠她放下背上的竹筐,將裏面較粗的柴火挑出來。
又扯下幾捆柴用的結實藤蔓,迅速編結成一股長繩索。
將另一端拋下陷阱,“你抓住,我把你拉上來。腳能使力嗎?”
陸征看着垂落眼前的藤蔓,又抬眼看向坑邊那個纖弱的身影。
少女的鼻尖被山風吹得有些發紅,皮膚如羊脂白玉一般雪膩,眼尾的小胭脂痣給她的美貌添了幾分嬌媚。
他抓住藤蔓,用沒有受傷的腿極力配合着。
沈珠珠咬牙憋着一股勁,纖細的臂膀突然迸發出驚人的力量,一寸寸將他從陰冷溼的坑底向上拉拔。
陸征低頭望了一眼越來越遠的坑底,鬆了一口氣。
卻沒看見美人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她悄悄鬆開了手。
“啊!” 上方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藤蔓猝然鬆脫。
他只覺得掌心一空,原本緊繃上提的力道瞬間消失。
電光石火間,一個溫軟的身體撞入他的懷中。
兩人一起跌回坑底厚厚的腐葉堆裏,揚起一陣混合着土腥與草屑的氣息。
沈珠珠整個人都砸在了陸征身上。
額頭撞到了他的下巴,鼻尖磕在鎖骨窩處,瞬間涌起的酸澀感讓她眼眶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