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趕緊放下筷子,跑到對面去撈人。
“晚晚你沒事吧?”
桑榆似嗲似怒嗔葉臨川一眼,“老公,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呢?嚇到我朋友啦!”
林楓晚趕緊從桌底下爬出來,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沒事沒事,不關葉總的事,是我見得世面少,葉總好!”
嗚嗚嗚嗚,離了大譜了,好丟人!
她剛剛說完葉臨川跟鬼一樣,只聽說過沒見過,人在活生生站在她跟前,能不慌嗎?
不是,她剛剛沒點名吧?
沒有?
吧?
“你認識我老公呀?”
林楓晚嗔桑榆一眼,“你不如去問問誰不認識你老公?”
我的嫡長閨咧,你管顏值排行榜常年穩居第一位的亞洲顏霸叫“還行”,你還真行啊!
她相親多了不妥協,她媽擰她耳朵問:“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還想葉臨川給我當女婿呢,你怎麼不先去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啊?!”
葉臨川就是豪門相親界的頂配。
是每個女人都想去摘的高冷之花。
誰知道這朵高冷之花居然早早落入自己的嫡長閨之手!
也沒聽說葉臨川結婚了啊。
哦對,隱婚,還沒擺酒公布。
葉臨川也沒想到家裏有客人,“回來拿個東西。”
桑榆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轉悠,“東西很重要嗎?怎麼不叫我送過去?”
葉臨川耐心解釋,“應酬完經過,順路。去陪你朋友吃飯,不用管我。”
“那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
等葉臨川上樓,桑榆和林楓晚大眼瞪小眼,誰也沒說話。
葉臨川很快拿完東西下來。
桑榆跟到門口,凝脂般的小臉湊過去,食指點了點。
葉臨川眼神迷茫。
桑榆踮起腳,“吧嗒”在他臉頰上親一口,“懂了嗎?”
葉臨川:“……”耳泛起紅溫。
桑榆不再爲難他,沖他揮揮手,眼巴巴說:“早點回來,我們已經三天沒見了,剛才晚晚還說我是豪門怨婦。”
葉臨川知道自己不會是一名合格的老公。
見到桑榆之前,他不認爲自己會娶一名需要自己提供情緒價值的小嬌妻。
獨立自主應該排在他擇偶條件的第一位。
然而看着桑榆那雙着騰起水霧不染纖塵的杏眸,又覺得娶都娶了,哄一哄也沒什麼。
他附身,唇在桑榆臉頰上輕輕一碰,“早點睡,不用等我門。”
桑榆全身像是被電流過了一遍!
葉臨川親她?
葉臨川鬼上身了嗎?
居然主動親她?
“老公注意安全。”職業問候。
“老公再見。”機械揮手。
“老公早點回家。”職業微笑。
職業素養還在。
桑榆同手同腳轉過身去,用力揉自己的臉。
差點給她整不會了。
房子太大,林非晚聽不到他們說話,只看到兩個人出個門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難怪你看不上周師弟,原來你個死女人躲在家裏吃滿漢全席!”
桑榆微笑臉,“老夫老妻,就那樣。”
我天天吃飯配鹹菜,剛才舔了口湯渣,還差點給整不會你信嗎?
林非晚還沒從“我嫡長閨的老公居然是全市女人做夢都想睡的葉臨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林非晚瞪她,“再凡爾賽就過分啦!”
“桑桑,我是真沒想到葉總在外面這麼高冷,在家這麼……肉麻。”
林非晚給桑榆豎大拇指,“我嫡長閨調教到位啊。”
桑榆微笑臉。
葉總失憶了,謝謝。
葉總哪天想起來,不是掐死自己就是掐死我,總要死一個才能收場,謝謝。
林非晚不懂桑榆的惆悵。
“桑桑,你打算隱婚到什麼時候?那麼大個秘密,我怕我揣不住啊。”
“我並沒有隱婚,我說過多少次已經結婚了?”
“可你沒說你老公是葉臨川啊!”
“你們問過嗎?我說出來你們會相信嗎?”
林非晚:“……”這倒是事實。
“我老公是葉臨川”只是一句口號,沒人會當真。
……
不知道是因爲葉臨川那輕若鴻毛的貼面吻。
還是因爲這幾天想起了太多過去的事。
晚上桑榆做了噩夢,頻頻夢到小時候的事。
半夜醒來不敢再睡,走到樓下接水。
喝水的時候思維發散,如果以做噩夢爲由,爬床成功的概率有多高。
“咔噠”一聲,靜謐的屋子響起開門聲。
桑榆手裏的杯子差點握不住。
“這麼晚怎麼還不睡?”
桑榆拍拍受驚的小心髒,委屈巴巴脫口而出,“嚇死人啦,老公你怎麼才回來?”
桑榆惺忪的眸微紅,一身湖水藍的絲綢吊帶睡裙像剛遊出水面的美人魚,凹凸有致的身材難掩疊巒的山峰,海藻瀑布般的長發巧妙地擋住後背的風光。
妖而不豔,性感不落俗套。
她赤着腳向葉臨川走去,至純至欲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矛盾,又無比和諧。
葉臨川眸色微暗。
今天的領帶似乎打得特別緊,他隨手鬆了下,喉結微動。
人站在昏黃的燈下,鋒利得像一把剛打磨好第一次出鞘的劍。
桑榆咬了咬唇,站定在葉臨川跟前,像一株柔弱的菟絲花,隨着深夜的風擺動。
也許夜深人靜的時候,人的防線特別低,待葉臨川反應過來,桑榆已經撲人他的懷內。
“怎麼了?”葉臨川音色微啞。
桑榆一開始是裝柔弱,被葉臨川這麼一問,眼淚開始崩不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老公我沒事,就是剛剛做了個噩夢,有點想你。”
其實桑榆接到那條信息後,已經開始盤算離開葉家後的子該怎麼過。
要不是葉臨川忽然失憶,他們現在或許已經進入離婚冷靜期階段。
葉家和葉臨川給她的錢足夠多,只要避開崔家那個神經病,她手裏的錢能讓她幾輩子衣食無憂。
可她很不安。
頂着“葉太太”頭銜這段子,是她這輩子最安穩的子。
葉臨川只是這個頭銜的贈品,她真正舍不得的是葉家。
這一刻,桑榆卻有點貪婪葉臨川身上灼熱的溫度。
葉臨川是公認的高冷之花,身上卻很暖和。
貪得一瞬是一瞬吧。
“去穿鞋。”高冷之花說。
桑榆低頭,動了動雪白的腳丫子,撇了撇嘴,“家裏有地毯,又不冷。”
葉臨川隨手拿了雙女士拖鞋放到地上,“有細菌,穿上。”
桑榆差點忘了太子爺有潔癖。
她白天搶他三文魚,還在他叉子上留口紅印的行爲簡直膽大包天。
感謝這個午夜擁抱,讓桑榆的心情好了不少。
這年頭,有份工作能吃飽穿暖已經很不容易,她還是個小富婆呢,有什麼資格悲春傷秋。
等桑榆乖乖穿好鞋子再抬頭,她看見了什麼?
她居然看見太子爺上樓後往主臥的方向走過去!
桑榆揉揉眼睛,幻覺,一定是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