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茉莉回到家,她的母親夏桃枝和蘇玫瑰還有兩個弟弟,蘇成林和蘇成森,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二歲,都在家眼巴巴的等她做飯。
“大姐,我餓了,快做飯”。蘇成林眼睛像是瞎一樣,看不到她頭上的紗布,也看不到屋裏地上的血,指使她去做飯。
夏桃枝和蘇玫瑰看着蘇茉莉頭上纏着嶄新的紗布,驚訝之餘更關心她用了多少錢。
“老大,你去衛生室了,花了不少錢吧?”夏桃枝眼神微變,擔心蘇茉莉是不是把錢全花完了。
而蘇玫瑰擔心的是,今年過年還能不能吃上餃子。
蘇茉莉復雜的看了夏桃枝一眼,捂着頭假裝要暈倒。
“娘,你就先別管錢了,劉神醫說我能不能熬過這個年還難說呢,我先去床上躺會,玫瑰你和娘做飯吧。”
說完,蘇茉莉摸着頭,踉蹌的往她的小臥室裏走,她脫下外衣,直接鑽進被窩,今晚的飯,反正她是不會去做的,並且她的頭沒好利索前,她都不準備去做飯伺候他們。
“玫瑰,去做飯去,不然你爹回來,遭殃的還是你們”。
夏桃枝看了蘇茉莉的房間一眼,狠狠的說道,故意提高音量,也讓她聽到。
蘇玫瑰小臉垮下來了,先不說這麼一大家子的飯,讓人發愁,就是廚房那麼陰冷,本都伸不出手來,洗菜對她來說都是要命的,但是想到爹的狠勁,蘇玫瑰苦着臉,認命的走向廚房。
蘇玫瑰去了廚房,夏桃枝回到屋裏,理所應當的喝着茶,蘇茉莉此刻知道,這個家其實最厲害、最狠、最有心機的本不是蘇志國,而是夏桃枝。
夏桃枝因爲生孩子多了,虧了身體,看起來病怏怏的,說話都沒什麼力氣,其實身體比她還健康。
這麼多年,她只負責生,不負責養,成林和成森兩人更是在蘇茉莉的背上長大的,夏桃枝天天病歪歪的,不是坐着喝茶就是在床上躺着,點事就哎呦哎呦的,像快死了一樣。
對於這些,蘇茉莉覺得也沒什麼,她這個娘頂多是懶點自私點,讓蘇茉莉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心思還非常毒辣。
上一世,最小的弟弟蘇成森結婚後,蘇茉莉就覺得自己像是被這個家拋棄了,每次家庭聚會都不叫她,她想去看看弟弟妹妹們,都被拒之門外。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夏桃枝生病需要人照顧,只有蘇茉莉端屎端尿忙前忙後的伺候她,可能覺得實在愧對於她,這才把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說給她聽,原來她並不是蘇家的老大。
當年她和一個軍官太太在鎮上衛生室同時生孩子,因爲那天下着暴雨,接生的醫生只有一個,而她只顧身體虛弱的軍官太太,把她丟在角落裏自生自滅。
她拼盡全力生下一個男孩,那個軍官太太真是太沒用,生了個小丫頭就罷了,還大出血,就在女醫生控制不了,跑出去喊救命的時候,她看着軍官太太手腕上的玉鐲,想起門口停着的汽車,她鬼使神差的爬起來,把剛出生的兩個孩子掉包了。
沒多久女醫生帶着女人的男人進來,高大帥氣的男人抱起她就走,他們要轉院去縣城。
孩子更是連看都沒看,就被抱走,聽着外面汽車走遠,夏桃枝摟着懷裏的孩子,在女醫生的疑惑下,高興大笑起來。
起初蘇茉莉並不相信,她是家裏的老大,夏桃枝接連生下女孩,挨了蘇志國多少打罵,她本不相信夏桃枝會這麼做。
夏桃枝看着蘇茉莉,笑着搖搖頭,“我從不後悔,每當蘇志國往死裏打我的時候,我想起我兒子現在有個當軍官的爹,我心裏就美,就高興,挨多少打我都願意。”
蘇茉莉看着陌生的她,人性的醜陋,真的比鬼都可怕,想到弟弟妹妹這段時間對她的冷漠,蘇茉莉難以置信的問道:“牡丹、成林他們是不是都知道了。”
夏桃枝點了點頭,“是的,成林在京城政府部門上班,需要有個可倚靠的背景,所以我告訴他了。”
“所以,我的親生父母在京城”?
蘇茉莉不敢相信的問道,京城對蘇茉莉來說,既陌生而又遙遠。
夏桃枝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再次跌進。
原來,她在京城的父母也知道了全部真相,可他們現在的兒子,畢竟是他們費盡全部心思來培養的,這個孩子的前途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承載着父母兩家的前途使命,所以他們不願意再換回孩子。
夏桃枝說完露出得意的笑,她現在能對蘇茉莉說這些,可能也是覺得有恃無恐了吧,知道她翻不出什麼水花。
蘇茉莉如行屍走肉般回家,從那開始她的身體每況愈下,四十歲油盡燈枯,吐血而亡。
想到這裏,蘇茉莉閉上了眼睛,開始養精蓄銳,沒關系,從重來一次,她們的賬慢慢算。
晚上,蘇茉莉被蘇玫瑰喊醒。
“姐,吃點飯吧”。蘇玫瑰端着一碗面湯來到蘇茉莉床邊。
蘇茉莉爬起來,看到碗裏的幾面片,剩下的全是湯,她也不嫌棄,有也比沒有強,接過碗,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姐,明天二姐就放假回來了,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吧,到時你就可以做飯了吧”。蘇玫瑰討好的說道,小手通紅的往她被子裏伸。
蘇茉莉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搖了搖頭,“小妹,大姐頭疼的厲害,我覺得明天有可能要去趟縣醫院,年前這段時間,你和老二多做點,等年後大姐做工掙錢給你買好吃的。”
蘇玫瑰扯了扯嘴角,看着蘇茉莉又躺下,她黑着臉端碗走出去。
蘇茉莉喝了一碗面湯,胃裏暖暖的,人精神了不少,別說,不用做飯,被人伺候的滋味還真不錯。
她摸上自己的小腹,摸了摸內褲上的拉鏈,裏面硬邦邦的一卷錢,讓她心安了不少。
這些錢是她攢下來的,原本她分成了三份,一份是蘇家老二蘇牡丹的在縣裏中學的生活費和學費。
一份是家裏三個孩子明年上學的費用,還有一份是過年這段時間的生活費,因爲知道夏桃枝性格柔弱,蘇志國好賭,所以蘇茉莉都是自己拿錢。
蘇茉莉輕輕舒了一口氣,覺得現在的子,還是很有奔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