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蘊這才擦着通紅的雙眸,失魂落魄地離開醫院,回到了周家。
剛進門,周嶼安的堂妹周穎穎就將一扎花束直接塞到了她的懷中。
“這是給爺爺的花束,今天要更換了,墓地遠,爺爺生前最疼愛的就是你這個孫媳婦了,你去換吧。”
寧蘊的神色還有些木然。
她整理了一下懷中的花束,木訥地點了點頭,道:“我這就去換。”
周穎穎忽然湊上前,惡作劇一般在她耳邊低聲道:“爺爺走了這麼久了,看你的樣子還是很傷心呢,真是個孝順的好孫媳,不過你傷心也是應該的,爺爺走了,以後周家就沒有人給你撐腰了。”
“我再跟你說個好消息,麗妍姐姐回來了,我看大哥這麼多年對你不冷不熱的,心裏頭肯定還惦記着麗妍姐的,你這個土包子也該將周太太的位置讓出來了!你一個孤兒,本就不配當我的大嫂,本就不配當周家的少夫人!”
這話一出,寧蘊想到剛才自己親眼目睹的那一幕,整個人忍不住搖晃了一下,幾乎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周穎穎說得對,周嶼安豈止是還惦記着孫麗妍,他們其實早就舊情復燃了,還有了孩子——
寧蘊剛壓下去的眼淚瞬間又涌了上來。
她有些倉惶道:“我先去換花束了。”
說着,她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落荒而逃,直到上了車,她仍然抑制不住有些微的顫抖。
車子緩緩走向了郊區,寧蘊緊緊攥着手中的花束,忽然覺得有種悶,惡心的眩暈感。
她甚至有點想吐。
難道是懷孕的反應?
寧蘊有些迷蒙地想到。
然而,就在此時,車子忽然狠狠來了個轉彎,一陣急刹的,還不得寧蘊反應過來,車子竟然狠狠地朝着路邊的懸崖側翻了下去——
寧蘊那邊的車門被撞壞,側翻的過程中,寧蘊竟然從車裏狠狠地滾了下去——
她滾下去的時候,手上仍然抱着那扎花束,那股令人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濃烈。
這花束被動了手腳,所以司機嗅了之後才神志模糊,導致了車禍。
周嶼安,他想要自己的命。
最後的瞬間,寧蘊覺得自己仿佛是掉進了水裏,一陣冰涼莫過了自己的頭頂,她兩眼一黑之後,徹底人事不知了。
*
五年後,雲城陸氏大廈的頂層辦公室。
一個身穿米色香奈兒職業套裝的年輕女子緩緩端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在了桌面上,聲音清冷,不疾不徐地開口道:“陸總,剛下來的新初步擬定了三個設計方案,我整理出來了,你看看用哪一個方案最好?若是按照我的意思,我比較偏向三號方案,我觀察過甲方的負責人,她的穿着和行事方式是屬於比較強勢精致的人,三號方向我感覺應該對她的胃口。”
“另外,聽說陸總你要面臨爲期兩個月的長期出差,所以我希望這個方案可以盡快敲定下來,讓設計部的人開始活。”
她說話間,帶着一種從容而篤定的自信,這份自信,讓本來清麗動人的她更添了幾分光彩,十分的耀眼。
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五年前死裏逃生的寧蘊。
辦公桌前被稱爲陸總的男子身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裝,五官俊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無框眼鏡,目光卻並沒有落在寧蘊遞過來的方案上,而是看向了寧蘊。
他的目光深邃專注,沉靜之下是壓抑的灼熱。
“陸總?”寧蘊見陸錦承沒有回答,再次試探性地開口。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陸錦承忽然伸出手,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