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朱紅大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森嚴。
秦婉換了一身素色長衫,頭發簡單地束起,斷發處參差不齊,卻更添幾分英氣。她手持一枚青銅令牌——這是她父親秦老將軍留給她的,可隨時入宮面聖的特權。
"秦將軍,這麼晚了..."宮門守衛見到她,面露難色。
"軍情緊急。"秦婉亮出令牌,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守衛不敢阻攔,連忙放行。秦婉大步穿過重重宮門,直奔御書房。她知道這個時辰,皇帝一定還在批閱奏章。
御書房外,大太監李德全見到渾身是傷的秦婉,驚得差點摔了拂塵:"秦、秦將軍?您這是..."
"勞煩公公通報,秦婉有要事面聖。"秦婉拱手行禮,動作牽動了傷口,眉頭微皺卻一聲不吭。
李德全猶豫片刻,還是轉身進了御書房。片刻後,他匆匆出來:"陛下宣您進去。"
御書房內,年輕的皇帝蕭景琰正在燈下批閱奏章。見秦婉進來,他放下朱筆,目光在她斷發和傷痕上停留了片刻。
"愛卿平身。"蕭景琰的聲音溫和中帶着威嚴,"聽聞北疆大捷,朕正準備明早朝嘉獎三軍,愛卿爲何深夜前來,還...這般模樣?"
秦婉沒有起身,而是重重叩首:"臣請陛下明鑑,有人徇私枉法,篡改軍功冊,欺君罔上!"
蕭景琰眉頭一皺:"何人如此大膽?"
"兵部侍郎沈墨。"秦婉抬起頭,眼中燃燒着憤怒的火焰,"他將臣斬獲的敵酋首級之功,轉記給了他的表妹林婉兒。"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連李德全都屏住了呼吸。
蕭景琰緩緩站起身,走到秦婉面前:"愛卿可有證據?"
秦婉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雙手奉上:"這是北狄主帥的貼身帥印,上面還沾着他的血跡。臣親手斬下他的首級時,從他腰間取下的。"
蕭景琰接過錦囊,打開一看,果然是一枚青銅帥印,印紐上雕刻着北狄王族的狼圖騰。他神色凝重起來:"此事非同小可。"
"不僅如此。"秦婉聲音哽咽,"沈墨還聲稱這是爲了讓他表妹能匹配尚書家的婚事,說臣父兄位高權重,不需要這等軍功。"
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好一個沈墨,好一個兵部侍郎。"
他轉身回到案前,提筆寫下一道手諭:"李德全,即刻傳朕口諭,明早朝推遲一個時辰。命錦衣衛暗中監視沈府,不得走漏風聲。"
"臣遵旨。"李德全連忙接過手諭退下。
蕭景琰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秦婉,輕嘆一聲:"愛卿起來吧。你的傷..."
"臣無礙。"秦婉勉強站起身,卻因失血過多而晃了晃。
蕭景琰快步上前扶住她:"傳太醫!"
"不必了陛下。"秦婉推開他的手,倔強地站直身體,"臣只求陛下還臣一個公道。"
蕭景琰凝視着她,忽然問道:"沈墨是你夫君,你爲何..."
秦婉慘然一笑,從袖中取出那份和離書:"從今起,不再是了。"
蕭景琰接過和離書,看了片刻,輕聲道:"朕明白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早朝,朕會還你一個公道。"
秦婉深深一拜:"謝陛下。"
她轉身欲走,卻聽蕭景琰又道:"等等。"皇帝從案上取過一把精致的匕首遞給她,"這是西域進貢的玄鐵匕首,削鐵如泥。你爲國立功卻遭此不公,朕心甚愧。"
秦婉雙手接過匕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臣...謝陛下恩賜。"
走出御書房時,秦婉的腿已經有些發軟。她強撐着走出宮門,趙虎早已帶着親兵在門外等候多時。
"將軍!"趙虎見她出來,連忙上前攙扶。
秦婉擺擺手:"回府。"
"哪個府?"趙虎小心翼翼地問。
秦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是啊,沈府已經不是我的家了。"她抬頭看向夜空,"回秦府,我父親的舊宅。"
馬車在夜色中駛向城東的秦府。這座宅院自秦老將軍去世後便少有人住,只有幾個老仆看守。秦婉已有半年未曾回來,此刻卻覺得無比親切。
"小姐?"老管家秦伯打開門,見到秦婉的模樣,老淚縱橫,"您這是怎麼了?"
"秦伯,我回來了。"秦婉輕聲說,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