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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林如海臉上的猙獰還沒退去,就聽到那個太監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他看着這一地廢墟,先是一愣,隨即高聲喊道:
“陛下口諭!宣林氏三女林清如即刻進宮!”
“工部侍郎上奏,城外突現神光,乃大國重工之祥瑞!”
“陛下聞林家女有鬼神莫測之機關術,特召入宮面聖!不得有誤!”
全場死寂。
林如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像是吞了一只蒼蠅。
掛在樹上的林婉柔忘了哭。
而我扔掉手裏的炮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這群跪在地上的家人,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
我的大國重工事業,終於要正式開始了。
宣旨公公那一嗓子,把林府的空氣都喊凝固了。
林如海跪在地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公公,是不是......搞錯了?”
林如海哆哆嗦嗦地抬起頭,指着我那還在冒煙的炮管。
“這逆女剛把祠堂炸了,這是大不敬啊!怎麼可能是祥瑞?”
那公公白了他一眼,蘭花指一翹。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工部幾位大人親自驗看研判,那聲震四野、光沖霄漢之象,正是新型火器大成之吉兆!”
“陛下正爲邊關戰事憂心,此非天降神兵助力我朝乎?”
說完,公公笑眯眯地看向我:
“林三小姐,陛下等着呢,御輦已在府門外候着了。請吧?”
我扔掉手裏的真理,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着林婉柔和王夫人。
她們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哪裏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
“父親,母親。”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這祠堂的修繕費,等我領了俸祿再賠給你們。眼下女兒得先去爲陛下,辦點大事了。”
......
金鑾殿上,莊嚴肅穆。
滿朝文武看着我一身粗布麻衣,還帶着硝煙味的我,紛紛皺眉掩鼻。
唯有那高坐龍椅之上的年輕皇帝,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直直落在我身上。
“林家三女,方才林府那一聲驚雷,震徹半城,當真是你所造之物所致?”
我依着模糊記憶行了個禮,姿態算不得標準,卻也不卑不亢。
“回陛下,正是民女所爲。那是黑爆破炮,實驗射程約五百步,若用料十足,足以一擊崩裂尋常城門。”
“胡說八道!”
話音未落,文官隊列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已疾步出列。
“女子無才便是德,你一介深閨婦人,怎懂火器之道?定是哪裏偷來的圖紙,在這譁衆取寵!”
一旁垂首而立的林如海,早已汗透重衣,此刻忙不迭附和。
“陛下明鑑!微臣教女無方,致使她癡迷奇技淫巧,口出狂言,萬不可輕信......”
我沒理會林如海,而是看向那位老臣,淡然道:
“這位老大人指控民女竊圖?那敢問大人,如今工部督造之火炮,炸膛率是多少?”
老臣一愣,支支吾吾。
“這......十之有二......”
“真菜!”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你們的鑄造工藝仍沿用泥模古法,冷卻不均,炮管內壁密布氣泡。”
“再者,配比失當,硫磺過多,爆燃不穩,傷人先於傷敵。”
不等他反駁,我已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方才臨時畫完的圖紙。
但這圖紙只有結構,沒有具體參數。
我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拿起御筆,在圖紙上刷刷點點。
“用我的方法,能將冷卻時間縮短五倍,且杜絕氣泡。”
“且這是顆粒化的最佳配比,加上我研發引信,威力能提升三倍。”
“陛下,給我一個月,我要讓邊關的,知道什麼叫射程之內皆真理。”
皇帝看着我筆下那些結構圖,猛地一拍龍椅,站了起來。
“好!好一個射程之內皆真理!”
“即刻封林清如爲工部侍郎,掌管神機營,全權負責火器改良!誰敢阻攔,無赦!”
林如海嚇得癱軟在地。
他做夢也沒想到,他想燒死的女兒,一眨眼成了他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