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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愣住了,剛才還有一絲怒氣的臉瞬間僵硬。
“你說什麼?”
他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仿佛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一般。
“你要問我要錢?”
因爲聲音太大,周圍吃飯的顧客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過來。
公公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地拍着桌子:“蘇月,你是不是瘋了?我是你公公!吃自家一口飯還要給錢?你鑽錢眼裏去了?”
我臉上平靜,將他兒子留下的那張紙從口袋裏拿了出來,遞到他面前。
“爸,我也沒辦法啊…”
“耀華他今天早上定了規矩。”
“他說,不管是哪邊的親戚來吃飯,都要結賬。”
我在咬緊了‘都要’。
公公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了。
他沒有去接那張紙,拿着保溫桶的手僵在半空中。
店裏人來人往,聽到了自然要議論。
公公一向好面子,被我這番話給鬧得臉紅了起來。
“好,好!真是杜耀華的好媳婦!”
他咬牙切齒地從兜裏掏出一個舊皮夾,手指顫抖地抽出兩張一百的拍在桌上。
“給你!不用找了!”
他用力的一把提起保溫桶,保溫桶晃蕩了好幾下才平穩了起來。
我默默地收起錢,找給他了零。
“爸,規矩就是規矩,該找多少找多少,我們要賬目分明。”
公公抓起錢,再次瞪了我一眼。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蘇月,你給我等着!等耀華回來,我看你怎麼跟他交代!”
說完,他氣沖沖地轉身就走,用力的摔了一下店裏的門。
看着他氣急敗壞的背影,我內心卻十分平靜。
交代?
其實我正好也想問問杜耀華,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麼交代。
第二天,杜耀華看了一眼流水。
賬單上,爸爸:黨參雞湯170,九折153。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什麼也沒問,我也什麼都沒說。
直到他離開,我們也沒說一句,一種詭異的沉默在我們中間彌漫。
我記得剛結婚那會兒,他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我們沒錢,擠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裏。
我媽偶爾來看我,他總是搶着買菜做飯,把我媽哄得眉開眼笑。
他說:“你媽就是我媽,對咱媽好是應該的。”
我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
或許,就是從我媽住院,我送的那次雞湯開始,他面上不顯,心裏卻早已頗有微詞。
我心裏仿佛被堵住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雞湯的事情還是鬧開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店門被推開,公公婆婆和小姑子杜佳寧一起走了進來。
婆婆的臉色算不上好看,她拿起菜單,重重地拍在桌上。
“點菜!今天我倒要看看,這飯是怎麼個吃法!”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幾桌的客人也都聽見了。
我站在一旁沉默。
最後還是小姑子打了圓場,點了幾個他們平時愛吃的菜。
他們吃完就要走,我拿出了賬單。
“爸媽,一共345,打九折就是310.5,您看是要現金還是微信支付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