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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川臉色鐵青,對着電話吼道: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棉棉!”
“我愛她,不管她是做什麼的,我都要娶她!”
說完,他憤然掛斷電話,轉頭一臉愧疚地看着我。
“棉棉,對不起,我媽她......老糊塗了。”
“你放心,爲了你,我願意跟家裏對抗到底。”
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的戲謔。
“清川,你對我真好。”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那個......我會考慮的。”
爲了表示“誠意”,沈清川邀請我去他家吃飯。
我提了兩扇極品黑豬排骨敲響了沈家的大門。
門開了。
沈母穿着一身中式旗袍,手裏捏着一塊刺繡手帕,捂着鼻子往後退了三步。
“哎喲!什麼味兒啊!”
“趕緊把那死豬肉放下!別把細菌帶進我們書香門第!”
她指着門口的一堆藍色鞋套,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穿上!穿兩層!別踩壞了我的進口地毯!”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所謂的“進口地毯”。
拼多多九塊九包郵的化纖貨,邊角都起球了。
再看看屋裏的陳設。
牆上掛着幾幅不知所謂的字畫。
博古架上擺着幾個花瓶,底下的“Made in China”標籤都沒撕淨。
我忍住笑,把排骨放在玄關,套上鞋套走了進去。
沈父坐在沙發上,手裏捧着一本線裝書,輕輕瞥了我一眼。
“來了?坐吧。”
飯桌上只有四個菜。
清炒豆芽,小蔥拌豆腐,水煮白菜,還有一盤鹹菜。
沈母優雅地夾了一豆芽,慢條斯理地說:
“林小姐,我們家講究養生,平時吃得清淡。”
“那些大魚大肉的,太俗氣,傷身,也傷了文氣。”
“你是做屠宰行業的,身上戾氣重,多吃點素,消消業障。”
沈清川在一旁給我夾了一塊豆腐,溫和地說:
“棉棉,嚐嚐這個,我媽特意去早市買的手工豆腐,吃起來比較健康安全”
我看着碗裏那塊白得發慘的豆腐,放下了筷子。
“阿姨,叔叔,其實我也挺注重食品健康的。”
我拿出手機,劃開相冊,點開一段視頻。
“這是我的豬場,你們看看。”
視頻裏是全自動化、恒溫無菌的高科技車間。
穿着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正在給豬做按摩,背景音樂是莫扎特。
“我養的這批黑豬,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有機配方糧。”
“每天還要聽兩個小時的交響樂,保持心情愉悅。”
我漫不經心地關掉視頻,隨口說道,
“這一頭豬一天的夥食費,也就三五百吧。”
“整個豬場幾千頭豬,一天的開銷嘛......也就三五萬。”
餐桌上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沈母夾豆芽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機屏幕。
沈父手裏的線裝書也放下了,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母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臉上的嫌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貪婪的諂媚。
“哎呀,林小姐......哦不,棉棉啊。”
“沒想到現在的養殖業這麼高科技啊!”
“那個......這豬場是你一個人的?”
我點了點頭,
“是個體戶,小本生意。”
沈母和沈父對視一眼,眼裏的算計都要溢出來了。
沈清川適時地話,
“棉棉,你看,我就說爸媽會理解你的。”
“其實爸媽也是爲了我們好。”
他放下筷子,一臉誠懇地看着我:
“既然我們都要結婚了,爲了以後的發展,我覺得我們要資源整合。”
“我是醫生,在衛生系統有些人脈。”
“如果你把豬場過戶到我們兩人名下,我可以幫你搞定檢疫的綠色通道,還能申請國家補貼。”
“這樣,豬場的利潤至少能翻一倍。”
圖窮匕見。
想空手套白狼,把我的產業變成婚後共同財產。
這一招,也是培訓班的高級課程-——《如何合理合法地侵吞伴侶資產》。
我笑了笑,反問,
“清川,你說得對,結婚是要坦誠。”
“既然要資源整合,那我們來對一下賬吧。”
我目光掃過這一家三口。
“阿姨,您家這套老破小的房貸還清了嗎?”
“叔叔,您退休金每個月五千,夠還您那幾張信用卡的嗎?”
“還有清川,你博士畢業論文是找寫的吧?尾款付了嗎?”
沈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惱羞成怒。
“你......你胡說什麼!”
“滿身銅臭味的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沈母也尖叫起來,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這就是你的家教嗎?”
沈清川臉色慘白,但他反應很快。
“爸!媽!你們少說兩句!”
“棉棉,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真心?”
“真心值幾個錢?”
我走到玄關,指了指那兩扇排骨。
“本來想給你們補補身子的。”
“既然你們這麼清高,吃素就能活,那這肉也別留着了。”
我當着他們的面,把那兩扇價排骨,直接扔進了樓道的大垃圾桶裏。
“這肉是中南海的級別,你們確實不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