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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給樂樂請了假。
沒有去學校,也沒有去那個讓他“眼睛疲勞”的補習班。
我帶他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場。
“樂樂,今天媽媽帶你買新衣服,買新玩具,你想買什麼,我們就買什麼。”
樂樂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我的鼓勵下,他很快就放開了。
他選了一套樂高,一輛遙控賽車,還有幾件印着奧特曼的T恤。
看着他臉上重新綻放的笑容,我心裏那塊被憤怒和失望凍結的冰,才融化了一角。
然而,這份短暫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多久。
從商場回家的路上,樂樂突然開始喊癢。
“媽媽,我身上好癢,好難受......”
他不停的用小手撓着脖子和胳膊,很快就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紅疹。
我嚇壞了,立刻調轉車頭,開向最近的兒童醫院。
經過檢查,醫生給出的診斷是:急性接觸性皮炎。
“孩子是過敏體質,最近是不是接觸了什麼新的東西?比如穿了沒洗過的新衣服?”
醫生指着樂樂身上已經脫下的T恤。
“這種劣質衣物的化學染料,最容易引起過敏。”
我的目光落在那件T恤上。
那是我婆婆上周買回來的,說是“名牌折扣”,花了三百多塊。
當時我還覺得奇怪,一向摳門的婆婆怎麼突然大方起來。
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假象。
三百多塊,不過是她用來堵住我的嘴,彰顯她“一視同仁”的道具。
我攥着那份過敏診斷書,心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吞噬。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客廳裏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斷。
大哥大嫂都在,他們的兒子童童正在客廳中央,興奮的控着一個半人高的變形金剛。
那款機器人我知道,德國進口的,售價不菲。
王桂梅就蹲在童童身邊,滿臉都是諂媚的笑容。
“我們童童真棒!這個機器人喜不喜歡?花五百塊,好不容易才給你搶到的呢!”
五百塊!
我心裏冷笑。
三百多的“名牌”T恤,加上五百塊的進口機器人,正好是當初她以給樂樂買衣服爲名,從我這裏要走的八百塊錢。
原來,所謂的“一視同仁”,就是把我兒子的衣服錢,拿去給她更疼愛的大孫子買玩具。
而我的兒子,只配穿着讓他全身過敏的、不知道從哪個地攤淘來的“名牌”。
我再也無法忍受。
我走上前,將手裏的診斷書,“啪”的一聲拍在茶幾上。
然後,我點開手機裏早已搜好的購物頁面,將屏幕懟到王桂梅的眼前。
“媽,您瞧瞧。”
“這是樂樂的過敏診斷書,醫生說是劣質染料引起的。”
“這就是您花三百多買的‘名牌’,拼夕夕同款,9塊9包郵。”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王桂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她被我當衆戳穿,證據確鑿,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我以爲她至少會有一絲羞愧,一絲心虛。
但我又錯了。
王桂梅的反應,再一次刷新了我對的認知。
她不但沒有承認,反而突然拔高了音量,用一種近乎尖叫的聲音嚷嚷起來。
“哎喲!我就知道!你兒子是窮命,享不了福!”
“我好心好意給他買件三百多的衣服,他都穿不出氣質!”
“哪像我們童童,生來就是富貴命,穿金戴銀都壓得住!”
“我買的玩具,拿到手就會了,真是聰明呢,我的好乖孫!哪像你們家,穿點好衣服就過敏,晦氣。”
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徹底激怒了另一個人。
一直沉默着的大嫂秦悅,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走過去,一把從兒子手裏拿過那個機器人,關掉了開關。
“媽,這機器人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您別亂說。”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炸彈,把王桂梅的炸懵了。
她爲了氣我,沒注意到大嫂也在傍邊,結果自己的謊言兜不住了。
“還有,我家童童的命富不富貴,也用不着您來定義。”
說完,秦悅拉着童童,頭也不回的進了房間。
“砰”的關門聲,比我昨天那一下還要響。
客廳裏,只剩下我和王桂梅。
大兒媳的當衆駁斥,讓她顏面盡失。
她把所有的怒火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你個掃把星!克夫克子!現在還挑撥我們婆媳關系!”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告訴你劉麗,這個家有我沒你,有你沒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看去,是王姐發來的消息。
“麗麗,查到了。”
“你婆婆王桂梅,最近三個月在一個叫‘天天樂’的APP上,輸了快五萬塊了。”
看着這條消息,我瞬間恍然大悟。
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極端偏心,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