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議論紛紛,猜測着這位神秘的新機長究竟是何方神聖時。
機場的VIP通道口,出現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林墨穿着一身筆挺的深藍色機長制服,肩上扛着四道杠,前的飛行徽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拉着飛行箱,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徑直穿過人群。
他身後,跟着同樣一身制服,激動得臉都有些發紅的胡陽。
所有媒體的鏡頭,在這一瞬間,全部調轉方向,瘋狂地對準了林墨。
閃光燈亮成一片。
“他就是新任首飛機長?”
“好年輕!”
“氣場好強!”
程琳和馮遠也第一時間將鏡頭對了過去,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面對着所有的鏡頭和議論,林墨目不斜視。
他的眼中,只有不遠處那架靜靜停在停機坪上,擁有着流暢優美線條的銀白色巨獸。
A616。
這場首飛,他要讓全世界都記住他的名字。
駕駛艙內,林墨和胡陽已經就位。
客艙裏,乘務長陳瑤拿起內部通話器,聲音清亮脆,傳遍了整個客艙。
“各號位注意,現在開始起飛前檢查。”
“按流程,檢查你們各自負責區域的應急設備。”
“1L收到。”
“2R收到。”
“……”
耳機裏,立刻傳來各個號位空姐們清晰的回復。
空姐們立刻行動起來,打開一個個頭頂的行李架,檢查着裏面的氧氣瓶、滅火器、急救箱。
她們的手指劃過每一個設備的壓力表,確認指針在綠域。
“1L應急設備檢查完畢,正常。”
“2R應急設備檢查完畢,正常。”
“……”
幾分鍾後,所有區域的匯報全部完成。
陳瑤點點頭,繼續下達指令。
“很好。”
“現在,測試應急撤離信號和應急燈光。”
隨着她話音落下,整個客艙的燈光“唰”地一下,全部熄滅。
世界陷入短暫的黑暗。
緊接着,地板上、艙門邊框上,一條條清晰的熒光綠指示燈帶瞬間亮起,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條條生命的通道。
幽綠的光芒,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應急燈光系統正常。”
陳瑤對着通話器,做出了最後的確認。
她掛斷通話器,轉身走向了駕駛艙。
“咚咚咚。”
她輕輕敲了敲駕駛艙門。
門很快從裏面打開,胡陽探出個腦袋。
“瑤姐,都搞定了?”
陳瑤點點頭,目光越過胡陽,看向裏面正專注看着儀表的林墨。
“放心,客艙交給我。”
她笑了笑,對着兩人說道。
“等到了京都,我做東,涮羊!”
胡陽眼睛一亮。
“好嘞!就等你這句話呢!”
“老林,聽見沒?瑤姐請客!”
林墨的視線沒有離開儀表盤,只是淡淡地“嗯”了聲。
“飛行記錄單給我。”
陳瑤伸手。
胡陽連忙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陳瑤接過,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厚重的駕駛艙門。
“後艙檢查完畢,無外來人員。”
“申請關閉L2艙門。”
機尾處乘務員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
“同意關閉L2艙門。”
陳瑤下令。
機尾處,兩名空姐對視一眼,合力抓住了厚重的艙門。
她們使出全身力氣,伴隨着“咔噠”一聲機械咬合的悶響,艙門穩穩關閉。
綠色的閉鎖指示燈亮起。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仿佛隔絕了整個世界的喧囂。
駕駛艙內。
林墨和胡陽的自檢程序,也正式開始。
這是起飛前最重要的一環,容不得半點馬虎。
胡陽拿起檢查單,像個嚴謹的教官,開始逐一念出。
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咋咋呼呼,變得沉穩而清晰。
“氣象雷達。”
“關閉。”
林墨的手指在對應的開關上輕輕一點,嘴裏吐出確認指令。
“電瓶。”
“閉合。”
“APU滅火按鈕。”
“正常。”
“手電筒。”
“電量正常。”
“防雨劑。”
“餘量充足。”
……
一項項的檢查,一次次的確認。
駕駛艙裏只有兩人單調的對話聲,和各種電子設備運行的細微蜂鳴。
十幾分鍾後,胡陽念完了檢查單上的最後一項。
“駕駛艙自檢程序執行完畢。”
他長舒一口氣,向林墨匯報道。
“行,我去繞機檢查。”
胡陽說着,就準備解開安全帶。
繞機檢查是副駕駛的常規工作。
需要下飛機,圍繞着飛機走一圈,用肉眼檢查機身、引擎、起落架等外部結構是否存在異常。
“不用。”
林墨卻突然開口。
“我下去看看。”
胡陽愣了一下。
“老林,這……”
機長親自下去繞機檢查,不是沒有,但很少見。
林墨沒有多解釋,只是解開了安全帶,站起身。
他對這架A616,有着特殊的感情。
這不僅是國之重器,更承載着他師父的期望。
他必須親眼確認,它完美無瑕。
林墨拉開駕駛艙門,鑽了出去。
剛一出來,就看到乘務長陳瑤正帶着所有空姐,在艙門口的區域開着最後的準備會。
“……等會兒旅客登機,注意引導,尤其是媒體記者,一定要維持好秩序。”
“起飛和降落階段,務必再次確認所有人的安全帶……”
陳瑤正在有條不紊地交代着注意事項。
看到林墨出來,所有空姐都立刻停下了交談,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
“機長好!”
聲音清脆,整齊劃一。
林墨點點頭,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
忽然,他的視線在其中一個年輕空姐的臉上停住了。
那張臉,有點眼熟。
女孩大概二十出頭,梳着一絲不苟的發髻,臉蛋有些嬰兒肥。
眼睛大大的,此刻正緊張地看着他,臉頰微微泛紅。
林墨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上次大霧天,自己執行盲降,在駕駛艙裏都能聽到客艙傳來的尖叫和哭聲。
事後聽胡陽八卦,說有個新來的小空姐直接被嚇哭了。
應該就是她了。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着那個緊張得快要攥爛衣角的女孩,忽然開口。
“你就是上次被嚇哭的那位空姐,對嗎?”
“轟!”
周圍的空姐們瞬間沒忍住,發出了細微的偷笑聲。
被點名的女孩,名叫褚婷,此刻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她又羞又怒,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墨。
“我沒有!”
“我那是……那是因爲太冷了!機艙裏空調開太低了!我才沒有被嚇哭!”
褚婷梗着脖子,極力辯解着。
可她那羞憤欲絕的表情,和快要滴出水來的眼睛,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林墨看着眼前這個臉頰紅撲撲,像只被惹毛了的倉鼠一樣的女孩,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副樣子,倒是比上次梨花帶雨的模樣,可愛多了。
他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幾個月前。
那是一個從海市飛往杭城的普通航班。
但天氣,卻極不普通。
飛機快要抵達杭城機場時,塔台通報,機場被突如其來的濃霧籠罩,能見度急劇下降。
最後,甚至不足十五米。
十五米是什麼概念?
就是把飛機豎起來,都看不到機尾。
這種天氣,已經遠遠低於了二類盲降的標準。
按規定,飛機應該立刻備降到其他機場。
可偏偏就在那個節骨眼上,飛機的一台液壓泵又跳出了故障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