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枚延壽丹,他並未透露分毫。
縱使剩下那一枚對他再無用處,他也絕不會讓此物現世。
不是不信張三豐,而是人心難測,天下紛爭更難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哪怕張三豐是陸地,也扛不住整個江湖的貪婪窺視。
在自身羽翼未豐之前,這秘密,必須封死。
待衆人賀罷,張三豐這才開口:
“師兄,老三托我代他送上賀意。”
“岱岩有心了。”
林道辰頷首,隨即問:“他身子,可有起色?”
“依舊未變。”
張三豐輕嘆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愁緒。
林道辰略作思忖,淡淡道:
“師弟,我想去看看他。”
“最近我研習了不少丹道典籍,或許……他的傷,我能治。”
其實,早在融合兩世記憶時,他就已知曉俞岱岩的命運。
但當時自身命懸一線,壽數將盡,自顧尚且不暇。
如今劫關已渡,自然可以騰出手來,撥亂反正。
此言一出,張三豐與宋遠橋等人皆是一震,眼中驟然爆發出希冀之光!
若真能治好俞岱岩——
那不只是醫術之功,更是武當中興之兆!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俞岱岩房中。
“師伯……恕我無法起身相迎。”
俞岱岩掙扎欲坐,卻被林道辰一手按住。
“自家親人,講這些虛禮作甚?”
林道辰語氣溫和,隨即坐在床沿,右手搭上俞岱岩腕脈,一道渾厚真氣悄然探入其經絡。
細細探查,心念飛轉。
【你深入剖析病人傷勢,結合所學丹道,靈光乍現——補天結續丹方,成!】
【你在療傷推演中,窺破大力金剛指深層奧義,頓悟虛空之力——裂空碎星指,自創而成!】
林道辰鬆開俞岱岩的手腕,轉頭對宋遠橋道:“筆墨伺候。”
宋遠橋立刻奉上文房四寶。林道辰執筆蘸墨,手腕一抖,一張丹方頃刻落成。他將紙遞到張三豐手中,語氣淡然卻透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師弟,照這方子,盡快把藥采齊。”
“等我煉出補天結續丹,岱岩服下後,手腳筋骨可續,經脈可復,武功自會重回巔峰。”
話音落地,滿室寂靜,旋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震動。
俞岱岩原本黯淡的眼眸猛然燃起光來,像是枯井裏涌出了泉眼。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師伯……當真?”
那不只是問一句療效,那是被命運按在地上碾了多年的人,終於聽見了翻身的號角。
林道辰淡淡一笑,目光如鐵:
“我說能,就一定能。”
他剛創出的這味補天結續丹,可不是尋常療傷聖藥。斷骨重連、經絡重生只是基礎作,真正厲害的是它能重塑武者基——比起原劇情裏靠黑玉斷續膏勉強續命,簡直是仙凡之別。
張三豐神色肅然,當即應諾:
“師兄放心,藥材一事,我必以最快手段集齊!”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工夫,所需藥材盡數備妥。
林道辰親自開爐,紫焰升騰,藥香彌漫三不散。一爐火候落下,三枚龍紋纏繞的丹丸靜靜躺在玉盤中——補天結續丹,成!
衆人齊聚俞岱岩房中,氣氛凝重又熾熱。
“清風,喂岱岩服下。”
小道童捧丹上前,輕輕扶起俞岱岩。那枚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間奔涌穿行。
刹那間,俞岱岩只覺體內斷裂多年的筋骨如同春藤攀援,緩緩接合;殘損的經脈似有靈絲縫補,一寸寸復蘇。那種久違的生命律動,讓他渾身戰栗。
約莫一刻鍾後,一股強烈的沖動從心底炸開。
他猛地起身,雙足穩穩踏地!
“我……我能站了!我真的好了!!”
淚水洶涌而下,浸溼衣襟。幾年臥床,吃喝拉撒皆需人助,那種屈辱與絕望,唯有親歷者才懂。
他撲通跪倒,重重叩首:
“師伯大恩,弟子無以爲報!”
林道辰袖袍輕拂,一道柔勁將他托起:
“不必多禮。你是武當子弟,我是你師伯,救你,天經地義。”
宋遠橋等人早已圍攏上來,有的緊握其手,有的拍肩哽咽,人人眼中含光。
一旁的張三豐也笑開了花。
可就在此時,林道辰眸光一冷,聲音低沉卻如寒刃出鞘:
“師弟,岱岩的傷雖愈,但這仇,不能不了。”
張三豐笑意漸收,重重點頭:
“師兄說得對。此等深仇,豈能善罷甘休!”
他是天下共尊的真人,可也是護短到骨子裏的師父。
只是這些年,線索如煙似霧,始終揪不出真凶。
他嘆了口氣,眉宇間掠過一絲無奈:
“從傷痕判斷,極似少林大力金剛指所致。但少林拒不認賬,又無實證,我縱有怒火,也難掀金頂。”
這個世界的少林寺,融匯諸天佛門氣運,深蒂固,高手如雲。單槍匹馬去問責?那是找死。
林道辰卻冷笑一聲:
“不錯,確實是大力金剛指所傷。”
張三豐眼神驟寒,掌心已蘊真氣:“果然是少林下的黑手!老道這就提劍上山,討個說法!”
“師父說得是!”宋遠橋咬牙切齒,“三弟受苦這麼多年,怎能無果?”
俞岱岩雙目赤紅,一字一頓:
“少林……此仇,我記下了!”
林道辰抬手,壓下衆人激憤。
“且慢動手。聽我說完。”
他目光如電,掃過衆人:
“傷你之人,並非少林僧侶,而是西域金剛門——一個叫阿三的弟子。”
“此人如今藏身大元汝陽王府,當年襲擊岱岩,正是奉汝陽王密令行事。”
聽到“西域金剛門”五字,張三豐瞳孔微縮,瞬間了然。
“原來是汝陽王和火工頭陀那叛出少林的門人動的手。”
“我現在就去汝陽王府,爲老三報仇!”
張三豐眸光一冷,意如刀鋒乍現。
他沒有多問林道辰——金剛門爲何要對俞岱岩下手?
事已至此,因果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弟子受了重傷,這一血債,必須血償。
至於林道辰說的話,張三豐等人從無半分懷疑。
幾十年朝夕相處,他們太清楚這個師兄的爲人。他不說虛言,不出妄語,所言即真相。
就在此時,俞岱岩忽然開口:
“師父,我的武功已經恢復。這仇……我想親手報。”
此等奇恥大辱,若假他人之手雪恨,他心中難安,道心亦會生隙。
張三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
“你師伯前些子創出了兩門絕世武學,你先將它們練成,再去尋仇也不遲。”
“是!”俞岱岩朗聲應下。
混元太極拳與混元太極劍的事,宋遠橋他們探望時早有提及。他知道,那是足以震動江湖的神功。
這時,林道辰淡淡開口:
“他用指法廢你,那你便以指法還禮。”
“我這裏有一門指功,拿去練。”
話音未落,他已從懷中取出一本古樸秘籍,遞向俞岱岩。
“多謝師伯!”俞岱岩雙手接過,語氣恭敬。
林道辰微微頷首,不多言語,轉身離去。
仙路漫漫,縱得十年壽元,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三哥,讓我瞧瞧師伯又整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功夫?”莫聲谷按捺不住好奇,湊上前道。
“七弟,師父在此,該由師父先行過目。”俞岱岩搖頭一笑,隨即雙手將秘籍呈上,“師父,請您先看。”
張三豐也不推辭,伸手接過。
此前已有混元太極雙功驚豔武林,他對林道辰的新作,自是滿懷期待。
封面上五個大字赫然入目——裂空碎星指。
僅僅一眼,便仿佛有狂暴勁氣撲面而來,霸道凜冽,撕裂虛空之意躍然紙上。
“走的是剛猛極致的路子。”張三豐心中立判。
翻閱完畢,他不禁撫掌長嘆:
“師兄當真天縱奇才!此指法剛烈無匹,名‘裂空碎星’,實至名歸!”
對於這位大器晚成的師兄,張三豐心中的敬佩愈發深厚。
厚積薄發,一朝頓悟,武道天賦璀璨如星河倒懸,令人仰望。
“老三,好好練。等你大成之,我親自帶你踏平汝陽王府。”
他眼中寒光一閃,威勢隱現。
徒兒復仇,他這個做師父的,豈能袖手?若有宵小敢以勢壓人,他便以更高之勢鎮壓!
……
光陰如箭,四季輪轉。
武當藏經閣深處,林道辰靜坐於書山之間,手中捧着一門道家典籍,目光沉凝,思緒如淵。
“氣爲神母,神爲氣子。神氣雙全,則形神俱妙,可登長生之境。”
修仙第一步,不在飛天遁地,而在於——感靈。
延壽十年之後,他修行的第一步,便是創出一部能引動天地靈氣的法訣。
“欲安其神,必煉其氣。氣駐丹田,神守氣海;氣滿則神寧,神寧則心定,心定則萬念歸一,身心如磐,壽與天齊……”
低吟之中,林道辰眼神漸亮。
【你精研二十卷道門真經,悟通靈機感應之理,開創仙法:采玄感靈術。】
心頭一震,喜意涌起。
他當即運轉新創法訣。
刹那間——
四周空氣仿佛活了過來,絲絲縷縷極細微、卻蘊含勃勃生機的力量,在虛空中悄然遊走。
雖不可見,卻可感。
那是一種本質上的升華,一種遠超凡俗內力的純粹與強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