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餘暉還未曾在大地盡頭散去,片縷金黃透過枝葉落到那榕樹下躺着的身影上,暖風吹來,樹葉簌簌而落。
李煜推開院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景象。
那個人在看書,很年輕,布衣儒袍,看不出一絲修行的痕跡,似乎就如同外界所言,他只是一個書生。
“來了。”
躺椅上的人看向他,神色平靜。
李煜遲疑了一下,向着他微微行了一禮。
“奉人皇之命,來此見你。”
他說道,雖不理解,但他想林凡或許有其它的能力能讓他父親看重。
既是賢士,便值得他一拜。
如今的大唐正面臨異族攻伐,外憂內患,但並無多少人把他這個大唐之主放在心上,他迫切需要一個能爲他出謀劃策的人。
林凡點頭。
“你想問什麼,又或者想學什麼?”
林凡說道,開門見山,讓李煜本來醞釀的一番話瞬間卡在了嗓子裏。
他看向林凡,試圖在林凡臉上找到一絲情緒波動,但那一雙眸子始終如一的平靜,如一池汪洋。
他可是大唐之主,他也這般不在乎嗎?
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問大唐未來的路該如何走,我該如何做?”
他問道,將林凡視作了人皇爲他找的絕世謀士,謀者,能算江山未來,也是現在他需要的。
林凡看了他一眼,微微一頓。
然後搖頭一笑。
他知道李煜應該是誤會了什麼。
“大唐未來該如何走,那你是作爲大唐之主該去想的事,至於該如何做,我只是一個讀書人,不懂這些。”
“若真要說,那便是人定勝天。”
“大唐未來如何皆在於你。”
林凡說道,仿佛是回答了,也仿佛是什麼都沒有說。
李煜沉默。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般的回答,他只是一個讀書人,不懂這些,那父親讓他來找他什麼。
“那你會什麼?”
他又問。
林凡淡淡一笑。
“什麼都略懂一些,就看你想要學什麼?”
“學什麼?”
李煜微微凝神,再一次認真的打量林凡。
即便是知道他就是如今的大唐之主,他也未曾有過絲毫波動,仿佛大唐之主在他眼中與普通人並無差別。
他突然想到了人皇對他說的話。
他叫林凡,若大唐有危,或在修行之上有問題,去找他,只要他在大唐就不會滅,諄諄之言,便是托孤。
將他乃至整個大唐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沉默許久,他再深吸了一口氣,向着林凡行了一禮。
“父皇說我是聖體,生來掌控萬火之源,修行火焰之法,領悟火焰大道都能一千裏。”
“可我到如今對火焰的領悟也只是初步達到半步意境的層次,連國院的學生都不如,他比我還小,可已經走在了我的前面。”
“你能幫我嗎?”
他說道,聖體,天生便能感悟大道,對大道的親和力遠非一般人能比,可他竟落後了一個國院的天才。
他難以接受。
林凡看向他,他的聖體完全展露在了林凡的眼中,本質、源所有的一切都瞬間被林凡看透。
李煜神色一震,也感覺到那一道目光,仿佛將他整個身體都剖析分解,讓他毫無秘密可言。
是他!
他看着林凡,神色震撼。
難道他真的想錯了?
“聖體,生來體內便蘊養了一抹大道本源,確實不凡,未來的入聖之路比一般人要平坦許多。”
林凡說道。
他看到了藏在李煜體內的那一抹火焰本源,這一抹火焰本源無時無刻的在滋養着他的身體,確實先人一步。
不過本源這東西林凡見得太多,也感悟太多了。
他感悟大道時都是直接置身於大道本源之中,至於火焰大道他同樣有所感悟,不多,但依舊能達到普通聖者的程度。
“什麼?”
李煜震驚,這可是他最大秘密,聖體的本源,他竟然一眼便看透了,這怎麼可能?
他剛要說話,院門又一次被推開。
一個青年走了進來,這青年背着一把劍鞘,腰間還別着一枝條,整個人透着一抹鋒芒,讓他不自覺的全身一緊。
秦命!
國院的第一天驕!
就是他口中讓他都隱隱感覺到威脅的人。
他怎麼也來了這裏?
秦命也看到了院內的李煜,大唐之主,他自然是知道,他微微一怔,然後看向了躺椅上的林凡。
躬身,向着林凡恭敬的一拜。
“先生,我想跟隨討南大軍出征,以戰場磨礪我的劍道。”
他說道,十分認真,李煜看着他,感受着他的修爲,又是神色一凝,他的修爲竟然也已經追上他了。
同樣是凝丹境巔峰。
而他對道的感悟已經達到了意境的層次,豈不是說他現在已經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了。
林凡看向秦命。
“想去就去吧,只是別被仇恨蒙蔽的心智。”
他知道秦命此去並非完全是爲了修行,他們曾經是從南方逃難而來,一家都死在蠻族手中。
他的心裏一直壓抑着對蠻族的仇恨。
秦命聞言又是向着林凡一拜。
“先生,我知道了。”
他轉身,後面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人,秦歌也來了。
一身青色衣裙,抱着一把琴,靜若幽蓮,只是注視着他,秦命微微一怔,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驀地,秦歌展顏一笑。
世界都仿佛亮堂了幾分。
“哥哥一路小心。”
她說道,秦命也笑了,重重的點頭,輕輕撫了撫秦歌的腦袋,就如兒時一般,然後又看了一眼李煜便離開了院子。
李煜一直看着這一幕,他也聽說秦命有一個妹妹,是宇文家族的一個嫡女伴讀,生得傾城絕麗。
如今一看確實漂亮。
不過最讓他震驚的是她的修爲,他竟完全看不透。
這……怎麼可能?
神台境!
這般年齡,神台境界,比他的聖體還強。
來到藏書閣,秦歌沒有再用林凡撰寫的那一頁萬物生隱藏修爲,修爲也完整的展露了出來。
神台境一重!
“先生!”
他亦同秦命一般,向着躺椅上的林凡恭敬一拜。
林凡微微點頭,秦歌能在琴道之上有這般天賦,確實也是他沒有想到的,雖有他的道韻相輔,但大多數的感悟都來自於她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