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低沉平緩的呼吸聲傳來,少年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個人睡着了。
他又趴了一會兒,再確認了躺椅上的人已經睡着了,便側着身子亦步亦趨的走入了藏書閣中。
“終於進來了,藏書閣!”
看着眼前琳琅滿目的藏書,他攥緊了手。
藏書閣中一定有修行法門和武技,只要能修煉他就能逆天改命,擺脫如今的境況。
藏書閣前的院落裏,林凡睜開了眼睛,拿過一旁的茶輕輕抿了一口,又拿過書慢慢看了起來。
又大半年,他的修爲已經來到了天人境四重,怎麼可能發現不了一個只有煉體一重的少年。
片刻後,林凡看向了院落外,一個只七八歲的小女孩裹着衣衫正蹲在在雪地裏瑟瑟發抖。
林凡搖頭。
“小丫頭,進來吧。”
聽見聲音小丫頭睜開朦朧的眼睛,打量着四周,雙眼中滿是警惕。
呼~
寒風瑟瑟,吹得小女孩一個哆嗦。
她看向面前的藏書閣,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向着藏書閣走來。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那高聳的藏書閣樓,然後便是那榕樹下的身影,白衣勝雪,正笑着看着她。
她一瞬間呆住了。
良久
“我哥哥呢?”
她問道,林凡微微一笑,指向藏書閣。
“在裏面。”
小女孩微微怔神,低下了頭,她知道他們是來什麼的,哥哥是來偷書的,她是幫哥哥望風的。
“大哥哥,我們不是有意的,只是……”
她解釋道,不敢看面前人的臉,只覺面頰微紅,頭低得更低了。
一杯熱茶落到了她的手裏,久違的暖意讓她微微一怔,然後抬頭看向眼前的人。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前,月光下,一襲白衣微微拂動,那眼間含着的笑容讓他揣動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冷嗎?”
她一臉的呆滯,許久才點頭。
“呵呵。”
林凡輕笑,摸了摸她的腦袋。
“在這裏等一會兒吧,他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
她怔怔的點頭。
長久的奔波、逃難,竟在這一刻安定了下來,她看着眼前的人,失了神。
許久,大約是一盞茶的時間,少年拿着幾本泛黃的書小心翼翼的從藏書閣中走了出來,臉上含着難言的激動。
可當他看到院落中的景象卻一下僵住了。
妹妹!
他交代了要等在院外的妹妹竟然來到了院落中,正站在那榕樹下躺椅上的青年的身邊,手上還捧着一杯茶。
嫋嫋升起的茶煙,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瞬間他的眼神銳利了起來。
就像是一只護食的豹子,猛地撲向了那躺椅上的人,他雖只有十四歲,但是已經過了人,不止一個。
只有這般他才能帶着妹妹一路從邊境走到這裏。
“哥哥!”
耳邊傳來呼喚,他凝神看向一旁的妹妹,卻看到妹妹的臉上滿是驚慌。
他側身,一把抱過妹妹,然後把妹妹護在了身後。
“你想什麼?”
他打量着躺椅上的青年,滿臉凝重。
他打聽過這個藏書閣,這是隸屬於大唐皇家的藏書閣,以前是有凝丹境守護的,現在只有一個煉體境界的人。
是那個曾經一力擊退蠻族九萬裏的鎮南王的遺子,皇家念在鎮南王府的功績,便把這個藏書閣交給了他。
他只是一個讀書人,算不得修行者。
所有人都是這麼說的。
所以雖然被發現了,但他並不怕,他只是擔憂妹妹。
若是了這個鎮南王府的遺子,恐怕會遭到整個大唐皇室的追,到時候他就再也護不住他的妹妹了。
並且他還知道藏書閣中是有陣法的,如此才能讓一個只有煉體修爲的人鎮守在此,一旦他驅動陣法哪怕通靈、凝丹境也難以從這裏離開。
林凡抬頭,看了他一眼。
“《雷靈功》、《雷霆劍譜》,雖然只是黃階下等的功法和武技,但並不好修煉,你可想好了?”
林凡說道,秦命聞言心底大震,直直的看着林凡。
他怎麼知道?
他確實是選了這兩本書,一本是功法,一本是武技,但他不是在藏書閣外面嗎?
他怎麼知道藏書閣中發生的事?
“我不懂這些,但我知道雷霆是天地間最爲暴烈的力量,而劍道是最強大的攻伐之術。”
“所以我學這個。”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許是知道眼前的人並不簡單,他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恭敬。
這樣的人是不會在乎他們這般的小人物的,或許對他而言他們只是無聊生活的一點添加劑。
林凡聞言笑了。
“雷霆,又稱天罰之力,確實是世間最極致的攻伐之力,不過過剛易折,也最難掌控。”
“一個不慎便是身死人滅,劍道亦然,天地大道,劍道爲萬道攻伐之最,修行的人最多,卻也最難。”
“你確定選擇這一條路?”
林凡再問。
他凝神,也有短瞬的遲疑,然後點頭,滿是堅毅。
“我就選這一條路。”
林凡看着他,微微點頭。
“爲何修行?”
又一問,他看向了林凡,微微一怔,然後瞳孔一凝。
“爲了報仇,我父母、親人皆死於蠻族屠城,若有一我也要與鎮南王一般,入蠻族疆域九萬裏,血洗萬裏大地。”
他說道,雙手攥緊,眼中有熠熠光輝。
林凡沉默。
這樣的話他聽過太多了,從踏入大唐帝都便一直在聽,可那蠻族就在那大唐之南,卻無人再能撼動。
“這兩本書拿回去,明再來吧。”
良久,林凡說道。
秦命微微怔神,不懂林凡的意思。
但林凡並沒有解釋,他又看向了一旁雙眼朦朧的小女孩,微微一笑。
“小丫頭你呢,想學什麼?”
他問道,小女孩聞言有一抹迷茫,看着哥哥,又看向林凡,她也要修行嗎?
秦命也是一震,臉上有一抹期待。
“我想學琴。”
她小聲道,秦命微微一愣。
學琴?
學這個有什麼用?
琴曲歌姬,在所有人固有的印象中都是那些勾欄之所的女子學的,屬於不入流的技法,本算不得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