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臉上的暖意頓時消失,只留下未發涼的淚痕。
周懷瑾站在我面前,身體隱在陰影之中。
我愣了愣,拽住他的衣袖,聲音嘶啞:
「兩張照片,刪掉。」
他卻不理我,冷着臉轉身離開。
我急了,身子卻一軟,頭朝下狠狠砸在地上。
鮮血噴涌而出,我胡亂擦着,聲音卻越急:
「周懷瑾,刪掉,聽到了沒有!」
意識逐漸模糊,他冰涼的聲音時斷時續:
「喬知淺,你就那麼護着那個賤人?」
「行,你來我訂婚禮當服務員,我如你所願,全刪完。」
我腦子裏浮現的第一個詞竟然是「殘忍」。
今天算是我們的十周年紀念 。
可我的身體已經等不了了。
「好。」
剛到宴會廳,周懷瑾的秘書就甩給我一套服務員的衣服。
匆忙換好出來後,周懷瑾還在那裏,一直盯着我的臉,目光怪異。
剛剛一摔,面中起了好大一塊淤青,我只能撲粉去蓋,灰白蓋慘白顯得瘮人,我又打腮紅,結果一張臉白不白紅不紅,更像是來參加葬禮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笑。
他丟過來一塊蛋糕,冷哼,「化得像鬼一樣。趕緊吃,別待會裝暈惡心人。」
甜膩的味道一下子涌入鼻尖。
我本能地想吐,周懷瑾偏偏一直站在那裏。
直到我皺着眉吃完,他才沉着臉離開。
我勉強端着盤子在宴會廳裏走。
胃裏翻江倒海,我腳步虛浮,不得不擱下東西往洗手間去。
面前卻突然有人擋去我的去路。
「喬知淺,我還以爲你多有能耐呢。」
是薛雪,她晃着香檳,湊近了我的耳朵:
「周哥哥還是更愛我,我找人打斷他一條腿,他還是要娶我。」
「你對他這麼好,他卻巴不得你死。」
我渾身一僵。
我曾以爲周懷瑾也會很恨薛雪。
畢竟周家落敗時,羞辱周懷瑾最狠的人就是薛家。
結果轉頭,周懷瑾就將她捧在了手心萬般寵愛。
我不甘心,他卻回答我說,因爲薛雪識相。
奪回周氏的最後關頭薛雪出賣了她父親,向他求和。
而我不識相。
胃酸一股一股地涌上來,我沒有力氣再搭理薛雪。
可怎麼走,她都在我面前。
我吃力開口,「麻煩,讓開。」
薛雪挑釁地晃動裙擺:
「別走啊,你再看看我身上的婚紗。」
我再也控制不了,劇烈嘔吐。
嘔出來的東西,大多都噴到了她的婚紗上。
完了,我着急地想去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視線模糊,我看錯了位置,咣咣當當地又扯下了一桌的東西,一地狼藉。
一只大手突然扯住我的衣領往後扯:
「喬知淺,別忘記我警告過你的話。」
我想解釋,又控制不住地嘔了好幾口。
周懷瑾陰沉至極地盯着我。
回頭去看,薛雪憤憤呆立在我的身後。
我沒忍住多看了眼她的婚紗,認出了那是周懷瑾18歲時畫給我過的,那時的我還說要在他的西裝領口處繡一朵雪花。
周懷瑾身上有。
只是現在那朵雪花被我吐出的污穢物遮蓋,變得肮髒。
我顫着手想去擦,卻被他狠狠推開:
「你裝可憐賣慘沒用,是你執迷不悟。」
「給我用手撿淨!」
我跌倒在地,雙手被鋒利的玻璃碎割破。
周懷瑾擁着哭哭啼啼的薛雪大步離去,所有人都嫌惡地一起離開。
我隱隱聽到說他們要換廳,只留下幾個人盯着我收拾,慢了還踹上幾腳。
婚禮進行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很近。
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有人站在我面前,腳尖挑起我的額頭往上抬:
「喬知淺,你後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