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華的一張臉耷拉下來。
她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這個兒媳婦跟未過門之前的乖巧不一樣了。
葉曉禾不慌不忙的說道:“媽,比起關心這些小事,難道你就不擔心一晚上都沒有回來的元偉和思柔嗎?”
在洞房花燭夜,新郎爲了找妹妹,徹夜未歸,說出去也是笑話了。
不過她這個婆婆,王思柔的親媽卻一點兒着急的樣子都沒有,只顧着想要拿捏她。
看來是早就已經心知肚明,王思柔不會出事了。
前世一起生活的二十多年裏,她把李春華當成親媽一樣照顧。
到了後面的幾年,上了年紀的李春華對她愈發刁難,她也是百般忍讓。
恐怕在這對母女眼裏,她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了。
“元偉都去找了,肯定不會有事的。”李春華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元偉一定能找到思柔呢?要是找到了他們兩個怎麼一晚上都沒有回來?”葉曉禾表面關心,實際已經惡心到不行了。
李春華頓時就卡了殼。
這話,怎麼回都不對。
兩人的話音也才落下,王元偉和王思柔就回來了。
王思柔身上披着王元偉的外套,整個人緊緊依偎着王元偉。
而王元偉也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半摟半扶着她走進來。
看到葉曉禾和李春華站在院子裏,這才稍微鬆開了王思柔的手。
“曉禾,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開口第一句便是道歉。
昨晚畢竟是他們的新婚夜。
葉曉禾淡淡的瞥着兩人,還不等開口,王思柔嬌軟的聲音率先響起。
“嫂子,都怪我不好,喝醉了酒,耽誤了你們的洞房花燭。昨晚我真是太難受了,本沒辦法回來,所以我哥才不得已帶我去了最近的招待所住了一個晚上。你要是生氣的話,就生我的氣,千萬不要生我哥的氣。”
說到最後她反倒不安的紅了眼眶。
王元偉立刻安撫,“思柔,你想多了,曉禾不是那樣的人。”
王思柔惴惴不安。
葉曉禾想到前世這對狗男女對自己的欺騙,眼底的恨意幾乎凝結成爲實質。
“嫂子,你怎麼不說話?”王思柔抓住她的沉默,表現的更加緊張。
李春華順勢接話,“曉禾,元偉是思柔的大哥,總不能讓元偉瞧着思柔出事不顧吧?”
王元偉也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不對,終於鬆開王思柔,來到她面前。
“曉禾,現在咱們已經是一家人了,思柔也是你的妹妹。”
“思柔真的是妹嗎?”
葉曉禾冷酷的質問不僅讓王元偉直接怔住,就連李春華和王思柔都同時露出了一絲心虛。
王元偉對上葉曉禾投來的目光,猶豫一瞬之後給出肯定的回答,“當然,你怎麼會這麼問?”
這一點,絕對不會改變。
啪!
葉曉禾抬手就是一巴掌。
而且是用了十成力氣的一巴掌。
王元偉被打懵了,甚至忘記了閃躲。
反倒是王思柔一下子就激動了,氣急敗壞的護在他面前,“葉曉禾,你做什麼?!”
連嫂子都不叫了,連名帶姓的喊着。
葉曉禾本沒有理會她,所有的注意力只放在王元偉的身上。
“我打你有兩個原因,第一,公爹已經不在了,你卻連自己的親妹妹都照顧不好,公爹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生氣。第二,昨晚是我們的新婚夜,你卻一整晚都沒有回來。這要是傳出去的話,不僅我會成爲家屬院裏的談資,外面的人又會怎麼議論你?”
王元偉臉上辣的燒着,聽完她的這番話一點兒都沒有脾氣。
“曉禾,你說的對,是我欠考慮了。”
大院裏軍屬不少,人多了口舌自然也會多。
他只顧着擔心妹妹,確實沒有想到他在新婚夜讓妻子獨守空房,會被人議論。
王思柔看着他在這個女人面前低聲討好的模樣,眼淚立馬掉了下來。
“嫂子,說到底你還是生氣了,對不對?我可以跟外面的人解釋清楚……”
“你要怎麼解釋?說你大哥結婚,你這個妹妹卻酒後離家出走?你大哥去尋你,你們兩個徹夜未歸?恐怕到時候不僅他們要嘲笑你缺少管教,還會覺得你大哥對你太過縱容,生出一些更不好的流言蜚語出來。”
葉曉禾言辭犀利,沒有給她留下絲毫顏面。
“你大哥才剛升任團長不久,名聲受損以後要怎麼在團裏立威?”
最後這一句更是直接戳中王元偉的要害。
仕途對他來說最爲重要,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徹底冷靜。
“這事兒,誰都不許對外面提一句。”
王思柔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抽抽噎噎的呢喃道:“大哥,你也在怪我?”
這次輪到葉曉禾搶先說話了,“你大哥怎麼舍得怪你呢。只是你的年紀小,做事不考慮後果。既然這麼不勝酒力,以後不要再喝酒了!”
話裏有話,充滿譏諷。
王元偉點頭附和,嚴肅了表情,“你嫂子說的對,以後不許再喝酒了!”
王思柔難以置信的怔在原地,怎麼都沒有想到他會站在葉曉禾那一邊。
一直都沒有吭聲的李春華眼見氣氛不對,趕忙岔開話題。
“都累了一個晚上了,你們先回屋休息,我去做飯。”
王元偉跟着葉曉禾進了屋。
王思柔緊緊揉搓着雙手,視線始終追隨着王元偉的身影。
回到兩人的喜房,王元偉直接從後面抱住了葉曉禾。
“曉禾,你要是生氣的話,可以再打我一巴掌,只要能讓你消氣。”
他也知道自己平常確實是太嬌慣王思柔了,不僅是因爲她是他的妹妹,而且這也是王家欠她們的。
葉曉禾厭惡的掙脫開他的懷抱,“我沒有生氣。”
就算昨晚王思柔沒有弄走他,他們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我就知道我的曉禾是最通情達理的。我保證,會好好彌補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葉曉禾在心裏一聲冷笑。
二十多年的青春蹉跎,外加一條命。
他又該用什麼來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