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遠把舉報信攥得死緊,抬頭想問一下那小姑娘,是誰托她送的信,結果小姑娘竟然不見了蹤影。
他也沒去尋找,畢竟舉報人既然托那小姑娘給送信,顯然是不想惹上麻煩。
舉報這件事情,最怕的就是事後的打擊報復。
既然這樣,他就當沒見過那小姑娘吧!
程志遠也不回家了,立馬把信往口袋裏一揣,推着自行車就回了紀委。
半個小時後,那些原本已經下班回家的紀委成員,一個個全都匆匆趕了回來。
林晚星坐在空間裏,看着這一切,滿意地點了點頭。
空間裏可以看到外面,這是她剛剛發現的功能,只要她想,她便可以在空間裏360度,無死角地查看外面的情況。
確定自己的舉報信引起了得視後,林晚星便趁着四下無人出了空間,攔了個出租車,前往祟縣。
祟縣離市區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處在海城最外圍的位置了。
這裏是整個海城最窮的地方。
那些被偷換了名額的考生,有一半都出自這裏。
林晚星到達祟縣之後,並沒有直接去打聽汪海洋的住處,而是鑽進棚戶區,順走了人家晾在外面的一套男裝,並在旁邊的衣服口袋裏留下了十塊錢。
在空間裏換好了衣服後,她又把自己的頭發給盤到頭頂,又弄了頂帽子戴上。
再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她就從一個黑巴巴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小男生。
雖然汪海洋還沒見過她,但她可不敢大意。
汪老頭背後那群人的本事可不小,她不想過早暴露自己。
她知道汪海洋在祟縣的住處,只是沒有親自來過,所以得打聽一下大概的位置。
林晚星找到一個看着挺慈祥的老太太,用一口流利的海城話,向她打聽汪海洋所居的那條街。
之所以用海城話打聽,是因爲祟縣雖說是海城最窮的一個縣,但跟海城其他地方的本地人都一個德性,排外。她要是用普通話問路,那大概率是不會有人理她的。
還有一個原因,自然就是爲了遮掩行蹤。
她現在的身份,可是一個剛從川省來投奔親爹的鄉下土妞,自然是不會說海城話的。
十分順利地打聽到了方向,林晚星便不急不忙地找了過去。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林晚星按着門牌號,找到了汪海洋住的小樓。
按正常來說,汪海洋是應該住在縣委家屬院的。
但汪海洋背後的事情太多,住家屬院不方便,所以便自掏腰包,在外面買了棟小樓。
小樓兩層高,從外面看,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破舊。
此時,汪家的窗戶窗簾拉得緊緊的,不透一絲光亮出來。
但林晚星知道,屋裏有人,因爲她聽見屋裏隱隱約約有談話聲,說話的人,刻意壓低了聲音。
她在外面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汪家的後門有了動靜。
兩道身影從門裏走了出來,汪海洋站在門裏,朝那兩人揮了揮手,三人一句話都沒說。那兩人迅速消失在了夜色裏,而汪海洋則迅速地關上了門。
林晚星挑了挑眉,她來得倒是夠巧,正好撞見了來找汪海洋“辦事”的人。
眼下是五月上旬,離着高考還有一個月時間,這兩人,不會是來買今年高考錄取名額的人吧?
那她豈不是正好趕上熱乎的了?
林晚星看了看汪海洋家的小樓,二樓有個小陽台,沒有防盜窗。
這個高度,換成以前,對她來說是個難事,但現在卻不算什麼了。
她往後面退了幾步,一個助跑,她便蹬着牆壁,兩步就攀上了陽台邊緣。
一個翻身,林晚星輕手輕腳地落在了陽台上。
陽台上的門沒關,且屋子裏沒開燈。
林晚星悄無聲息地進了屋子,發現這是汪海洋兩口子的臥室。
而此時,汪海洋兩口子正往樓上來。
林晚星立刻鑽進了空間裏。
十幾秒後,屋子裏的燈開了。
汪海洋的老婆黃文麗進屋就先去關陽台上的門,又把簾子給拉上。
汪海洋把手裏拎着的黑袋子打開,從裏面掏出幾捆用報紙包着的東西。
打開一看,全是一沓沓嶄新的百元大鈔。
“今年一共要安排十個名額,所以,這裏是五十萬。”
黃文麗嘶了一聲:“怎麼這麼多?一次弄這麼多,不會有事吧?”
汪海洋不屑地道:“能有什麼事?弄這麼多年了,你見過誰出事了?那些被換的學生,都是家裏窮得叮當響的,他們本不會發現。”
黃文麗還是有點擔憂:“你們以後還是別這事兒了吧,去年有個考生都自了,我就害怕有一天這事兒暴露了,那咱們可就完了。”
汪海洋啐了一口:“你個女人家懂什麼!富貴險中求!我可巴不得那些窮學生都受不了打擊自了呢。他們死了,就徹底不用擔心了。”
黃文麗嘆了一聲:“我覺得你做完今年這個還是收手吧,咱家也不缺錢,再說了,咱不是還有其他來錢的路子嗎?做這個事,我總覺得太缺德了,斷人家前程……”
“閉嘴吧!”汪海洋罵了她一聲:“誰會嫌錢多砸手?再說我以後往上升,多的是花錢的地方,現在不早做準備,以後機會來了,你拿什麼接?”
黃文麗不吭聲了。
汪海洋高興無比,吹着口哨把那幾捆錢拿起來,打開衣櫃將裏面的衣服扒開,再打開暗格,把錢都放了進去。
兩口子收拾好,便關燈睡了覺。
等他們徹底睡熟之後,林晚星才從空間裏鑽了出來。
站在床邊,她看了一眼兩人,開始動手忙活起來。
房間裏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消失,重中之重,自然是那個大衣櫃。接着是梳妝台,床頭櫃……
沒一會兒,這個臥室就只剩下承載着兩口子的床了,連拖鞋都沒給兩人留下。
收完了房間裏的東西,林晚星又打開房門,開始往外收。
所經之處,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留。
花了二十多分鍾,林晚星把這棟小樓裏的東西搬得一二淨。
除了那張床之外,連頭發絲都沒給他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