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鬧,晚上總歸要睡覺的。
夏侯權躺到床上,見傅皎皎縮在床角抱着雙腿坐着。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好笑道:“趕緊過來睡覺。”
傅皎皎不肯動。
“宿主,你快過去吧。”沉寂許久的系統終於又上線道,“你就算跟了夏侯權也不虧。你別看他現在落魄得很,實際上他身份高着呢。”
傅皎皎不爲所動。
她舅父是皇帝,她阿爹是一品國公,她自己是郡主,誰的身份能比她更高、更尊貴?
系統換了個角度繼續勸道:“宿主,你要是一直這樣慪氣下去,那你可就跟書裏的走向一樣,要逐漸變成一個怨天尤人的惡毒婦人了。”
這話深深觸動了傅皎皎。
她無奈又酸楚地道:“那我怎麼辦?我真要跟着這個流氓過子嗎?”
她和系統靠意識交流,旁人察覺不到系統的存在。
“宿主,夏侯權怎麼會是流氓呢?他是書裏的反派男二,本事大着呢。你要是好好跟他過子,不吵不鬧,好處多得很。”
傅皎皎想起這男人凶巴巴的樣子,搖頭絕望道:“過不下去。”
系統見她油鹽不進,不由得急了,帶了點脅迫意味道:“過不下去也得過。他能幫你們一家。我實話給你說了吧,你們全家包括皇帝在內都是反派。”
“男主到時候會舉兵入皇城,皇族全被血洗,你們全家也雞犬不留。”
傅皎皎面無血色,渾身冰涼。
“所有起兵造反的勢力裏,只有夏侯權能跟男主抗衡。”系統苦口婆心地道,“你要想護住你全家老小的性命,現在就得傍住夏侯權的金大腿。”
傅皎皎這才有所意動,驚疑不定地問道:“夏侯權真有這麼厲害嗎?”
“那當然啦。”系統見她態度有變,趕緊再加把火,“知道書裏面夏侯權是怎麼輸給男主的嗎?”
“就因爲夏侯權舍不得女主受傷,在關鍵時刻心軟了。女主趁機偷走了布防圖,導致夏侯權暗中的部署全部曝光。男主這才趁勢反了夏侯權。”
傅皎皎瞠目結舌。
系統振振有詞地道:“由此可見,夏侯權就是個戀愛腦。宿主你只要能讓夏侯權愛上你,他命都能給你。”
傅皎皎難以置信。
這男人剛剛還說要剁她喂狼呢,這能是個……戀愛腦?
再說了……
“你都說夏侯權會愛上女主了,他又怎麼會喜歡我呢?”傅皎皎問道。
系統沉默片刻,鬱悶道:“感情也分先來後到嘛。夏侯權現在都還沒碰上女主呢,你先抓住夏侯權的心不就得了?”
傅皎皎不以爲然地道:“可人都是會移情別戀的呀。就算夏侯權現在喜歡我,他以後也會愛上女主。”
系統有點煩,沒好氣地道:“你怎麼就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呢?夏侯權既然都喜歡你了,又怎麼會喜歡別人?”
傅皎皎反駁道:“爲什麼不能呢?你不是說了,女主獨立又善良,腦子還特別聰明。她能理解夏侯權,還能跟夏侯權暢談天下國事,她還能領兵打仗。她這麼優秀,夏侯權當然會喜歡她啊。”
系統底氣不足地道:“可你也不差啊。”
傅皎皎攤手道:“我哪兒哪兒都差遠了好嗎?我只會吃喝享樂,腦子也不聰明,人也不獨立,我也不懂天下大事,更不會領兵打仗,我也理解不了夏侯權那個流氓。你說我怎麼跟女主比?”
系統都快被說服了,弱弱道:“你也……沒那麼差吧?”
傅皎皎誠懇地道:“差就要認。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像我這種富貴閒人就只配招一個性子柔軟的贅婿。至於像夏侯權這種野心勃勃的人,我本就拿不住他。”
系統語氣復雜地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傅皎皎笑道:“我阿爹說,這是我最大的優點。”
系統心情復雜極了,頗爲無奈地道:“可你總得努力挽救一下吧。夏侯權可是護住你全家的唯一希望了。”
傅皎皎想了想,問道:“夏侯權到底是怎麼輸給男主的?”
系統斬釘截鐵地道:“他戀愛腦。”
傅皎皎搖頭道:“不應該啊,我看他不像是這麼擰不清的人。都能逐鹿群雄了,怎麼還會把男女私情擺在事業之前呢?他這樣做對得起跟着他打天下的兄弟嗎?他不會被天下群雄恥笑嗎?”
系統沉默了半晌,心情復雜道:“你腦子也沒那麼笨嘛。”
傅皎皎困惑道:“我說的不都是大家都懂的道理嗎?這需要什麼腦子?”
系統嘆了口氣,解釋道:“都說了夏侯權是反派男二。他心術不正,手段狠辣,爲了戰場取勝能水淹城池,讓上萬老百姓無辜慘死。”
“男主雖然也夠狠,但起碼不像他這麼不擇手段。越到後來,民心就更偏向男主。有道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夏侯權自然就敗了。”
傅皎皎嘆息道:“夏侯權太壞了。”
系統無語道:“再壞他也是你男人。夫妻本就是一體的,你不好好傍着他,你全家都完了。”
傅皎皎想了又想,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默默爬到了夏侯權身旁躺下。
她確實是沒什麼本事,倘若皇城會出那樣的大事,她除了傍一個強者還真沒什麼選擇。
正想到這裏,她就感到一條胳膊繞過來把她摟入了懷裏。
傅皎皎還是頭一次跟一個外男這般親密接觸。
她一時小鹿亂撞,雙手緊張地抓住了衣服。
她已經想通了,她除了人一個,真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籌碼了。
夏侯權要是、要是真想對她怎麼樣,那就怎麼樣吧。
反正她有求於人,總不至於光想着回報而無所付出。
夏侯權看了眼懷中的女人,心頭頗有些驚訝。
他原本以爲傅皎皎會反抗的,沒想到這女人現在還挺聽話。
她本就生得乖巧,這一安靜聽話起來更顯得軟糯可人。
夏侯權有點意動,咽了下喉嚨,強壓下邪念,催眠自己趕緊閉眼睡覺。
可傅皎皎跟他挨得太近了,明顯聽到了他的口水吞咽聲,登時嚇得微微瑟縮了一下。
夏侯權心裏直嘆氣,這丫頭怎麼膽子這麼小?搞得他就算想下手都很有負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