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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我躺在床上,心跳得有點快。
明明生要晚上才能過,可光是想到“生”這兩個字,時間過得特別慢,又特別快。
我忽然想起月月剛回來的那年,她第一個生辦得特別熱鬧。
媽媽說,以後這一天只屬於月月。
我小聲問她:“那我以後還能過生嗎?”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說:“月月以前沒過過生,太可憐了。咱們先緊着她,過幾天媽媽一定給你補。”
我信了,乖乖等着。
幾天後,媽媽真的端出蛋糕。
蠟燭剛點上,月月笑着跑過來拉我:“姐姐一起吹!”
可她腳下一絆,猛地摔倒,膝蓋擦破了。
媽媽沖進來,看見血,臉都白了。
月月哭着說:“是姐姐......姐姐推我......”
我想解釋:“我沒有,是妹妹自己......”
“還敢狡辯!” 媽媽打斷我,抱起月月就走。
到門口時回頭,她回過頭,表情冷漠:“像你這種壞心腸的孩子,就不配過生。”
從那以後,我的生就徹底沒了。
想到這兒,心口發堵。
但很快又搖搖頭:不一樣,這次是爸媽親口答應的。
我等啊等,一直等到天色暗下來,屋子裏被黑暗吞沒。
門外終於傳來響動,我幾乎是跳起來跑去開門。
門開了,燈光涌進來,有些刺眼。
爸爸抱着裹毯子的月月進來,媽媽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旁邊,正柔聲細氣地對月月說:
“乖,咱們回家,不看醫院白牆了。”
“孩子說想邊吃飯邊看星星,醫院憋悶。”
爸爸對媽媽解釋,眼睛沒離開月月蒼白的臉,“讓她開心一下。”
他們忙着安置月月,給她掖毯子,倒水,拿營養劑。
我像個透明人一樣站在玄關裏,沒有人注意到我。
月月小聲說:“家裏也看不到星星呀......”
“這有什麼難的!”媽媽立刻接話,聲音溫柔得像水,
“讓爸爸現在就去訂個星空餐廳,我們在室內看,好不好?”她看向爸爸。
“行,我這就去。”爸爸轉身又要出門。
看着爸爸毫不猶豫的背影,我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開口:
“媽媽......那,我的生蛋......”
“蛋糕蛋糕!你就知道蛋糕!”
媽媽猛地扭過頭,臉上的溫柔瞬間凍成冰碴:
“林星星!你怎麼這麼自私?!妹剛出院,心裏難受,就想看個星星!”
“你呢?你心裏除了自己那點事,還有沒有妹?!”
我像被抽了一耳光,僵在原地。
爸爸在門口停住,回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緊鎖,滿臉的不贊同。
“我......”我想說我沒有,可嗓子眼像被堵死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媽媽膛劇烈起伏,手指直直戳向我,聲音因爲憤怒而拔得更高:
“給我去地下室好好反省反省!“她一把拽住我胳膊,將我拖到樓梯口。
“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出來!”
“砰!”
地下室的門重重關上,黑暗和氣瞬間吞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