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個“家”時,林晚的背包裏除了幾件舊衣服和筆記本電腦,還有四萬兩千元現金。
深夜的街頭寒風刺骨,她卻覺得腔裏燒着一團火。
倒計時在眼角跳動:22:48:33。
還剩不到一天。
三百萬已經花光,系統空間塞得滿滿當當。但當她開始認真思考要在女尊世界生存、甚至建立基業時,發現還有很多必需品沒買。
衛生用品。女性用品。常護理。
這些東西在現代社會廉價得幾乎被忽略,但在一個可能連造紙術都粗糙的古代社會——不,女尊世界也是古代社會——這些將是奢侈品,是硬通貨,更是生存尊嚴的保障。
她走進一家24小時便利店,抓起貨架上最便宜的大包衛生紙:12卷,9.9元。她盯着那包紙,腦子裏飛快計算。
200立方米空間,經過巧妙堆疊和合理規劃,其實還有縫隙。那些弓弩盒子之間的空隙,面粉袋上方的空間,種子袋縫隙……還能塞。必須塞滿。
“老板,這種紙,倉庫有多少?”
值班的年輕店員睡眼惺忪:“啊?這……大概三四十提吧。”
“我全要。還有衛生巾,最便宜的用夜用組合,有多少要多少。還有一次性內褲,全要。”
店員徹底醒了:“小姐,你這是……”
“開小旅館的,急用。”林晚面不改色,“現在就要,幫我搬到外面路口。”
她刷了卡,兩千四百元。第一批物資。
但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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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林晚坐在一家網吧的角落包廂裏,思考了很久,足足3分鍾。
網貸。
繼續這個她曾經深惡痛絕的詞,此刻成了救命稻草。她打開手機,開始一個一個APP試。
“急速貸”——上傳身份證,人臉識別,額度50000,秒批。
“錢包通”——額度30000,十分鍾到賬。
“易借花”——額度80000,需要緊急聯系人,她填了林浩的電話。
一個接一個,像在玩一場瘋狂的俄羅斯輪盤賭。她的手在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近乎毀滅的。反正要穿越了,反正不回來了,這些債……留給誰呢?
她想起父親曾得意地說:“咱們家信用好,從不欠債。”
那就從今天開始欠吧。
凌晨三點,二十七個網貸平台,總授信額度五十二萬。實際到賬三十六萬——有些平台需要24小時審核,來不及了。
加上手頭的現金,總共四十萬出頭。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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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批發市場剛開門。
林晚已經等在門口,手裏拿着重新整理的采購清單。一夜未眠,她的眼睛布滿血絲,精神卻異常亢奮。
第一站:衛生用品批發
· 衛生紙(大包):8元/提 × 5000提 = 40000元
· 衛生巾(用/夜用組合大包裝):15元/包 × 2000包= 30000元
· 一次性內褲:0.5元/條 × 50000條 = 25000元
· 毛巾浴巾:5元/條 × 2000條 = 10000元
小計:105000元
批發商是個中年女人,看着林晚的眼神像看瘋子:“姑娘,你這是要開賓館還是救災啊?”
“都要。”林晚遞過現金定金,“兩小時內送到這個倉庫地址。”
“行行行,馬上安排!”
第二站:玻璃制品廠直銷點
· 鏡子(各種尺寸):平均20元/面 × 1000面 = 20000元
· 玻璃杯(普通):2元/個 × 5000個 = 10000元
· 彩色玻璃杯(工藝):8元/個 × 2000個 = 16000元
· 保溫杯(基礎款):15元/個 × 3000個 = 45000元
小計:91000元
“這麼多杯子……”廠方代表搓着手,“我們庫存沒這麼多彩色的。”
“有什麼顏色發什麼顏色,今天必須送到。”林晚看了看時間,“加急。”
第三站:化批發
· 牙膏(最便宜款):3元/支 × 10000支 = 30000元
· 牙刷:1元/支 × 20000支 = 20000元
· 洗面(基礎清潔型):8元/瓶 × 5000瓶 = 40000元
· 面霜(大寶SOD蜜):6元/瓶 × 10000瓶 = 60000元
· 香皂/肥皂:2元/塊 × 10000塊 = 20000元
· 洗發水沐浴露(大桶裝):20元/桶 × 2000桶 = 40000元
小計:210000元
批發商一邊開單一邊念叨:“這是要開超市啊……不過妹子,你買這麼多基礎款,利潤空間很小的。”
“不要利潤,要量。”
上午十點,林晚站在倉庫裏,看着第一批衛生用品送達。
系統空間已經滿得快要溢出來,但她還有辦法——壓縮。
“老板,這些衛生紙,外包裝全部拆掉,只要裏面的卷紙。衛生巾也是,拆掉紙箱,只要獨立包裝。”
“啊?那運輸容易髒……”
“照做。工錢另算。”
工人們開始拆包裝。卷紙被壓縮捆綁,衛生巾拆箱後體積減少三分之二。一次性內褲的紙盒全拆,塑料袋包裝堆疊。
騰出空間了。
她開始往系統空間裏塞:卷紙塞進弓弩盒子的空隙,衛生巾填補面粉袋之間的縫隙。
鏡子用軟布包裹,在太陽能板之間的夾層裏。玻璃杯和保溫杯交錯堆疊,杯子裏塞滿牙刷、牙膏等小件。
大寶面霜的瓶子圓柱形,可以像砌牆一樣壘起來,在空間一角築起一道“面霜牆”。
洗面、洗發水這些塑料瓶,擠壓掉空氣後體積縮小,塞進各種縫隙。
她像個最精明的倉庫管理員,也像個瘋狂的拼圖玩家,在200立方米的空間裏進行極限作。每一寸空間都被利用,每一個縫隙都被填滿。
中午十二點,化用品送達。
下午兩點,玻璃制品送達。
她一邊指揮工人拆包裝,一邊自己動手壓縮整理。汗水浸透了衣服,手上被紙箱劃出好幾道口子,但她感覺不到疼。
倒計時:10: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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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最後一車貨——五百個折疊塑料桶和一千卷保鮮膜送達。這是她臨時加購的:桶可以用來儲水,保鮮膜在陌生環境有無數用途。
空間真的滿了。
她站在倉庫中央,閉上眼,用意識“看”系統空間:
· 左下角是糧食山:大米、面粉、鹽糖
· 右下角是種子區:分門別類,標注清晰
· 正後方是棉花雲朵和布料卷
· 左側牆是太陽能板堆
· 右側牆是武器箱
· 前方是化用品牆
· 頭頂空隙塞滿了衛生用品
· 每個容器裏都藏着其他小件
· 保溫杯裏裝着牙膏,玻璃杯裏塞着內褲,面霜瓶縫隙着牙刷……
200立方米,利用率達到驚人的98%。
她睜開眼,長出一口氣。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第一個電話是“急速貸”的催收,她掛斷。第二個是父親的,她直接拉黑。第三個是陌生號碼,接起來是林浩的哭喊:“姐!爸氣暈了!”
“那就暈着吧。”她掛斷。
倒計時:05:48:22。
黃昏時分,林晚來到城市邊緣的河邊。這裏荒草叢生,少有人來。
她用最後一點現金買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一包香煙(她其實不抽),一瓶最便宜的白酒,一袋花生米。坐在河堤上,像任何一個疲憊的打工者一樣,看着夕陽下沉。
手機還在震,但她調了靜音。
遠處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那是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有她上過的小學、中學、大學,有她工作過的公司,有她暗戀過的人,有她曾以爲會擁有的平凡人生。
但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打開白酒,灌了一口,辣得咳嗽。又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嗆出眼淚。
不是難過,是解脫,而且醍醐灌頂,媽媽咪呀,快去買酒啊! !老天啊!
白酒在任何一個古代社會都是硬通貨——可以飲用、可以消毒、可以交易、甚至可以當燃料。高度數的蒸餾酒,在這個可能只有低度釀造酒的世界,將是顛覆性的存在。
她猛地站起來,看了眼倒計時:01:59:17。
還有不到兩小時。
但錢呢?網貸的三十六萬加上現金4萬多,采購衛生用品、玻璃制品、化品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她手忙腳亂地翻出手機,查看銀行卡餘額——還有四千六百七十二元八毛三分。這是最後一張卡裏的錢。
不夠。遠遠不夠。
她的眼睛掃過手機上十幾個網貸APP,突然點開其中一個標注“極速二審”的。之前因爲額度太低(只有五千)被她忽略的。
上傳身份證,人臉識別,緊急聯系人胡亂填了個前同事的電話。
三十秒後,審批通過:五千元。
又點開另一個“新人專享”的,額度三千。
再一個,兩千。
像瘋了一樣,她在河堤上作着手機,寒風把手指凍得通紅,但額頭卻在冒汗。這些小額網貸平台,審核鬆,到賬快,但利息高得嚇人——周息百分之三十,逾期一天翻倍。
誰在乎?
倒計時:01:43:11。
十五分鍾,她又擼出來兩萬八千元。
加上卡裏的錢,總共三萬兩千六百七十二元八毛三分。
一分都不能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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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大型超市在八百米外。林晚開始狂奔。
背包在身後劇烈晃動,肺裏像着了火,但她不敢停。沖進超市時,保安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一個滿臉通紅、氣喘籲籲的女人,眼睛裏卻閃着嚇人的光。
她直奔酒水區。
最便宜的高度白酒,56度,光瓶,沒有任何包裝,一箱12瓶,批發價420元。超市庫存:60箱。
“全要。”她對售貨員說。
“小姐,這酒度數很高……”
“全要!現在!幫我搬到門口!”她幾乎是在吼。
然後是中等價位的白酒,98元一瓶的,24箱。
再然後是稍微好點的,198元一瓶的,12箱。
她推着購物車在貨架間橫沖直撞,看到白酒就往裏扔,不管品牌、不管香型,只認度數——45度以上的全要。
紅酒?不要。啤酒?不要。她只要高度白酒。
倒計時:00:28:47。
收銀台前,收銀員看着堆成山的白酒,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一共是……三萬兩千四百五十八元。”
“還有兩百多。”林晚眼睛發紅,“等等。”
她沖回貨架,抓來最便宜的打火機,二十個。又抓來幾包鹽——雖然空間裏已經有五萬斤,但鹽永遠不嫌多。最後是幾把水果刀,最便宜的那種。
回到收銀台:“再算。”
“三萬兩千六百六十二元三毛。”
還差十塊五毛三。
她翻遍所有口袋,找出皺巴巴的紙幣和硬幣,湊在一起。
“還差兩塊。”收銀員說。
林晚一把摘下手腕上那只戴了八年的電子表——表帶都斷了,用膠布纏着。這是她大學畢業時,用第一個月工資給自己買的禮物,98元。
“這個抵。”
收銀員愣住了。
“快點!”林晚拍着櫃台,“我趕時間!”
倒計時:00:21:33。
最終,她用身上所有的錢、加上那塊表,換來了:
· 高度白酒(56度):60箱(720瓶)
· 中度白酒(45-52度):36箱(432瓶)
· 基礎酒具(塑料漏鬥、量杯):5套
· 打火機:20個
· 鹽:10包
· 水果刀:5把
超市經理親自指揮四個員工,用手推車幫她把酒運到超市後門的巷子裏。
等人都走了,她迅速將酒一箱箱收進系統空間。
空間真的滿了。每一寸都被占據,白酒箱子只能堆在最上層,搖搖欲墜。她用意識強行壓縮——拆掉紙箱外包裝,只留塑料膜包裹,酒瓶之間塞進打火機和水果刀。
擠。硬擠。
當最後一箱酒消失在空氣中時,系統空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那是滿載的警告。
倒計時:00:14:22。
她扶着牆,大口喘氣。
現在,真的什麼都有了。糧食、武器、藥品、用品、種子、工具……還有酒。
一分錢都沒剩下。連手表都沒了。
她忽然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巷子裏回蕩,帶着癲狂的、解脫的味道。
走到河邊時,她想起什麼,從空間裏取出一瓶剛買的、最便宜的白酒。擰開瓶蓋,對着開始泛黑的天空舉了舉。
“敬這個狗屎世界。”她輕聲說,灌了一大口。
這次沒嗆到。
烈酒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像一團火,點燃了某種東西。
倒計時:00:05:00。
最後的路,她走得很慢。腳步穩了,呼吸平了。臉上的瘋狂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背包裏,那瓶喝了一口的白酒隨着腳步輕輕搖晃。
在這個世界,她一無所有,連最後一塊表都抵了出去。
在另一個世界,她有200立方米的物資,和一個三十年的人生換來的教訓:
人善被人欺。
倒計時歸零時,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的月亮——和那個世界的,應該是同一個。
但活法,會完全不同。
【穿越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