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薇言。
謝淮安的設計公司就叫安言。
注冊公司那會,和別人重名了。
他幾乎花光我們所有積蓄,高價收購那家賣冷凍丸子的公司。
把那家公司名字改了,再注冊安言設計。
我不理解他的偏執,卻心甘情願跟着連房租都掏不起的謝淮安。
搬出大平層住進連陽光都沒有的地下室,吃了整整一個冬天的丸子火鍋。
熱氣繚繞中,他紅着眼說,對不起。
一直以爲是他愧疚我陪着吃苦。
原來是愧疚,我滿腔真心,在他心裏連林薇言的名字都比不上。
眼淚順着眼角沒入無邊黑暗。
“淮安,我真的不想來打擾你,但我實在沒辦法了。”
晚風裹着林薇言細細碎碎的哭聲隱約落入我耳中。
她說,當年是被父親着離開謝淮安。
說她母親病重需要很多錢。
說她老公破產、家暴、生生扒掉她一層皮才肯離婚。
說她一個人帶着年幼的兒子無處可去。
我靜靜聽着謝淮安如哄孩童一樣輕聲細語,心如刀割。
他轉過身,驟然對上我猩紅的眸子。
指尖香煙一明一滅。
沒有驚慌失措地撒謊遮掩。
沒有焦急萬分地道歉解釋。
只是捻滅煙頭,拿起外套,面色沉穩。
“既然都聽見了,那你應該能理解我去幫她。”
我掐緊掌心。
“不準去。”
他焦躁不安,手輕輕攬過我的肩,想要把我擁在懷裏。
我一巴掌拍他手上。
倔強地看着他,想要一個答案。
謝淮安嘆了口氣。
“青梔,現在的林薇言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普通朋友。”
“換做身邊任何人遇到這種事,我能幫都會幫。”
“別多想。”
多可笑。
一個普通朋友能讓他在民政局門口調頭。
讓開車十年沒有一次違章記錄的人,連方向盤都握不穩釀成車禍。
明明給過他一次機會。
爲什麼最後還是讓我失望。
我瘋了一樣地質問他。
謝淮安沉默很久。
“青梔,這些年你已經搶走她很多,爲什麼不能大度一點。”
他平靜地看着我發瘋,然後說。
“你隨隨便便買一個包都夠她們母子好幾年生活費。”
“她子這樣難,我真沒辦法坐視不理。”
“你就讓我去彌補她一點,行嗎?”
心髒生生被撕裂一道口子。
呼呼往裏灌着涼風。
當年謝淮安事業剛起步就得罪大客戶。
是我舔着臉去巴結客戶妻子,跟在後面提鞋拎包,他才有第二次機會。
後來他資金鏈斷裂。
也是我咬牙忍受那些難纏客戶的污言穢語,求他們結清尾款。
到最後,他卻說是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是搶了林微言的。
想說的太多。
委屈太多。
我一開口眼淚就往下掉。
見我哭,謝淮安往外走的腳步頓住。
我以爲他會愧疚不安,像往常一樣來抱我,再不濟至少也會哄我。
可他只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你哭完了,多喝點熱水,我走了。”
忽地。
我生出幾分荒謬。
這一瞬間,我好像不認識他了。
只是麻木地,本能地拽住他衣角,啞着嗓子說。
“謝淮安,你敢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