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可到了地方,護士台的護士卻告訴我,早在五年前就出院了。

“那她去哪了?”我心急如焚。

“好像是送去一個清淨點的養老院了。”

護士翻着記錄,遞給我一個地址。

“喏,就是這兒,青雲山養老院,偏得很。”

我拿着那張寫着地址的紙條,手抖得厲害。

青雲山養老院,光聽名字就知道有多偏遠。

我換了兩趟大巴,最後搭着一輛收山貨的蹦蹦車,才在天黑前趕到那個坐落在半山腰的院子。

院子裏很安靜,幾個老人坐在廊下發呆。

十年過去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

她獨自坐在一個角落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頭發全白了,梳得一絲不苟。

十年了,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跡,可那雙眼睛,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緩緩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渾身一顫,渾濁的眼睛裏先是茫然,隨即是辨認,最後,那積攢了十年的恐懼、委屈和痛苦,瞬間決堤。

“年年......”她顫抖着站起來,嘴唇哆嗦着,一行渾濁的老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我沖過去,“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死死抓住她冰冷的手。

“!”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裏,只化作這一聲嘶啞的呼喚。

反手握住我,那力道大得驚人。

她把我拉起來,推到身後的房間裏,然後警惕地關上門,整個人都在發抖。

“,到底是怎麼回事?山洞裏那具骸骨......是爺爺?”

的老淚又涌了出來,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嘴唇翕動了半天,才發出破碎的聲音。

“傻孩子......你怎麼不跑啊......我讓你跑啊!”

在這裏,我聽到了一個完全不同卻又匪夷所思的故事版本。

06

“當年,你爺爺得了怪病,身上一塊一塊地往下掉肉,請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出個所以然。後來不知從哪來了個雲遊的野道士,說你爺爺是早年間在山裏沖撞了山神,陽壽被扣了。想要活命,就得拿至親的血脈做祭品,燒了獻給山神。”

我的血都快涼了。

“那個人選中了囡囡,”

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那天你前腳帶着囡囡去砍柴,他後腳就悄悄跟着去了鷹嘴崖。我怕驚動他,就偷偷跟在後面,想把囡囡搶回來。”

“可我看到的......我看到的......”

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看到你爺爺......你爺爺在祭台上被火燒!活活燒成了一具骷髏!”

我的心髒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然後,我就看到你從洞口跑了出來,跑得飛快。”

“我以爲......我以爲是你爲了救妹妹,把你爺爺給......給燒死了。”

“我當時嚇傻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去追你,問清楚,可腳下一滑,崴了腳,就滾到樹叢裏暈過去了。”

“等警察找到我,我腦子都是懵的。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你出事,你才十歲啊。”

“所以,警察問什麼,我都認。我說人是我的,我燒的。”

“我想着,我一把老骨頭了,死了就死了,不能毀了你。”

“可當他們在派出所,讓我認人的時候......”

的臉上再次浮現出十五年前那種極致的驚恐。

“我看到你爺爺......他就活生生地站在你身邊!我以爲他......他回魂了!是來找你索命的!”

“我嚇壞了,我只能拼命地喊,讓你快跑......”

我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那句“快跑”的含義。

那是用盡全部力氣,想要保護我的呐喊。

她不是在發瘋,她是在救我!她以爲我了人,她怕我被抓住,又怕我被爺爺的魂魄索命,她想讓我快點逃命!

她崴了腳,沒追上我,又不能說出孫子爺爺這種駭人聽聞的真相,更無法解釋那種把人瞬間燒成白骨的邪火。

於是,她選擇了一個最笨的辦法。

她認了所有的罪,用自己的瘋癲和十年牢獄,替我扛下了一切。

“可是......,”我握緊她的手,“那妹妹呢?你看到妹妹了嗎?”

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沒看到囡囡......我到的時候,洞裏只有被燒的你爺爺,和你......”

“年年,你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囡囡到底去哪了?”

我看着期盼又迷茫的眼睛,說不出話來。

一個更大的謎團籠罩了我。

爺爺要獻祭囡囡。

卻看到爺爺被燒死。

而我看到的,只有半塊紅薯。

一瞬間,所有線索在我腦海中纏繞。

那個打暈我的凶手,那個被燒死的“爺爺”,那個神秘失蹤的妹妹。

一個不可思議,但極有可能的真相,在我腦中逐漸成形。

最終的謎團,需要我自己去解開。

我安慰了幾句,離開了養老院。

走在陽光下,我卻感覺渾身冰冷。

07

之後的五年,我每晚睡得很少。

我把托付給了爸媽照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我正式加入了導師那項堪稱異想天開的研究。

導師建議我閒暇之餘去炒。

我心中隱隱有了猜想,一口應下。

忙裏偷閒開始研究股市,小心又大膽的嚐試,也許是幸運,也許是能力,我得以在巔峰又崩潰前退出,獲得了一筆不菲的資金。

導師那搖搖欲墜的計劃,也在我的金錢支持下,成功堅持了下去。

支撐我熬過無數個不眠之夜的,不是什麼野心,而是那雙渾濁的眼睛,和妹妹囡囡消失在山崖上的身影。

錢,是我的第一步。

它是能撬動一切的杠杆,也是通往的台階。

很快,我的設想,真的實現了。

我距離當年心中猜測的那個真相,又進了一步。

當我開着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再次回到這個塵土飛揚的小山村時,一切都好像沒變,又好像都變了。

老宅的院門虛掩着,我推門進去,一股腐朽的黴味撲面而來。

爺爺正坐在院裏的那棵老槐樹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煙。

七十五歲的人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精神頭比村裏五十多歲的人還好。

他眯着眼看我,渾濁的眼珠轉了半天,才認出我。

“年年?你個兔崽子還知道回來?”

他吐出一口煙,語氣裏沒什麼驚喜。

我沒理會他的態度,拉了張小凳子在他面前坐下。

“爺爺,身體挺好啊。”

“死不了。”他瞥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院門口停着的車,“在外面發財了?”

“還行,開了個小公司,所以回來看看您老。”

他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笑了,露出黃黑的牙。

“有出息。沒忘了你爺爺就行。”

氣氛沉默下來,只有他抽煙的吧嗒聲。

我看着他那張布滿溝壑的臉,那張和記憶裏一模一樣的臉,輕聲開口:“爺爺,你還記不記得囡囡?”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他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抬起眼,那雙眼睛裏沒有半分懷念,只有一種被晚輩冒犯的不耐煩。

“提那個短命丫頭什麼?晦氣。”

我的手在膝蓋上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我就是......做了個夢,”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問,“夢見她了,她說她冷。”

爺爺突然笑了,笑聲像是破鑼在刮。

“冷?燒成灰了,還能冷嗎?”

他毫不掩飾,甚至帶着一絲炫耀和得意,仿佛在炫耀一件無人知曉的戰利品。

“爺爺,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能說說嗎?”

爺爺先是一愣,隨後似乎是覺得事情過去那麼久了,說出來也沒什麼。

他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那股濃重的煙臭味幾乎讓我窒息。

“一個丫頭片子的命,能換我多活幾十年,那是她的福分!老天爺都向着我!”

“你以爲過了十五年,還能有什麼證據?那把火,燒得淨淨。”

“你不讓我動那個丫頭,還說要去告發我,我就把那些證據都放到她的箱子裏。”

說到這裏,他竟然恬不知恥的笑了。

我看着他那張得意的臉,心裏翻涌的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但我強迫自己忍住了。我假裝認同。

“爺爺,你說得對,女人的命怎麼比得上大老爺們。”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臉上的表情切換得天衣無縫。

“你看你,一個人在老家多孤單。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接你去城裏享福的。我在城裏給你買了套大房子,找兩個保姆伺候你。”

爺爺愣住了,懷疑地看着我。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這裏面有五十萬,你先拿着花。就當是孫子孝敬您的。”

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一把將那張卡死死攥在手裏,像是怕我反悔。

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連連點頭:“好,好!我就知道我孫子有出息,是個孝順的!”

他完全沒注意到,我平靜的語氣下,藏着怎樣的深淵。

他滿心歡喜地收拾着自己那幾件破爛衣裳,嘴裏哼着不成調的小曲,憧憬着即將到來的富貴生活。

在車門邊,靜靜地看着他。他以爲自己要去的是天堂。

卻不知道,那是我爲他精心打造的,一個永遠也無法金蟬脫殼的牢籠。

08

爺爺坐在我寬敞的辦公室裏,摸着真皮沙發,眼神放光,嘴裏嘖嘖稱奇。

“年年,你這可比村長家氣派多了!”

我笑了笑,親自給他倒了杯熱茶:“爺爺,這算什麼,帶您看點好東西。”

我領着他穿過一塵不染的白色走廊,來到一間掛着“核心實驗室”牌子的房間。

房間中央,擺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設備,有點像醫院的核磁共振儀,又有點像科幻電影裏的休眠艙。

“這是啥玩意兒?”爺爺一臉嫌棄,“花裏胡哨的,能當飯吃?”

“爺爺,這可不是普通玩意兒。”我拍了拍機器光滑的金屬外殼,聲音平穩。

“這是我花大價錢從國外弄回來的理療儀,專門孝敬您的。”

我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像十五年前他跟我分享秘密那樣。

“這東西,能舒筋活血,淨化身體裏的雜質,讓人越活越年輕。別說多活幾十年,返老還童都不是沒可能。”

“返老還童?”爺爺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渾濁的眼珠裏爆發出貪婪的光。

他多活幾十年,不就是爲了這個嗎?他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快,快讓我試試!”

“您躺好。”我扶着他躺進設備裏,體貼地爲他扣上安全束帶。

他毫無防備,甚至還催促我:“你這帶子扣那麼緊嘛?快點開始!”

我退後兩步,看着他滿臉期待的樣子,淡淡一笑。

“爺爺,別急。”我隨手在旁邊控制台的屏幕上劃了一下。

沒有轟鳴,沒有震動。

只有一道炫目的白光閃過,設備裏的人,消失了。

我走到控制台前,巨大的顯示屏亮了起來。

畫面裏,是十五年前那個陰暗溼的山洞。

剛剛還躺在“按摩椅”上的爺爺,此刻正一臉驚慌地站在洞口,茫然四顧。

他被我精準地傳送回了十五年前,那個他親手布下祭壇的罪惡之地。

十五分鍾。

這是這台時空傳送儀的極限,也是我唯一的機會。

導師那項異想天開的研究,就是這台時空傳送儀。

傳送儀每運作一次需要消耗極大的能量,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啓動。

我無法跟隨爺爺被傳送回去,但還有另一個辦法。

成敗與否,就靠十年前的我了。

我拿起一旁的全息頭盔,戴在頭上。

冰冷的金屬貼合着太陽,一股電流般的刺痛猛地貫穿大腦。

下一秒,我“睜開”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鬆樹林,冷風還在不停地刮着。

我低下頭,看到一雙屬於十歲孩童的小手。

成功了。

不遠處,哇哇的哭聲撕心裂肺。

我扭頭看去,年僅五歲的妹妹囡囡,正被粗麻繩綁在那個簡陋的祭台上,小臉哭得通紅。

火舌正一點一點,朝着被綁在柴堆上的妹妹近。

09

火苗舔舐着燥的木柴,噼啪作響。

刺鼻的濃煙嗆得我眼淚直流,可我顧不上這些。

山洞裏,五歲的妹妹被綁在祭台上,哭聲已經沙啞,小臉憋得青紫。

而另一邊,那個剛被傳送回來的老東西,我的親爺爺,正縮在洞口的陰影裏,一臉驚恐地看着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

他大概還沒搞清楚,自己怎麼會突然回到十五年前這個鬼地方。

他看見了火舌正一步步近那個他嘴裏“晦氣”的孫女。

也看見了我——一個十歲的,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我。

他渾濁的眼珠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年......年年?你怎麼在這?”

我沒回答。

只是默默地從地上撿起一兒臂粗的木棍,掂了掂分量。

“你個小兔崽子想什麼?”

他看清了我手裏的東西,色厲內荏地吼道,“反了你了!”

他想朝我撲過來,但常年被煙酒掏空的身體,加上剛剛時空傳送的眩暈,讓他腳下一個趔趄。

就是現在!

我用盡一個十歲孩子全身的力氣,掄起木棍,對準他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他哼都沒哼一聲,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腦袋磕在石頭上,發出更響亮的一聲。

我丟掉木棍,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臂,連滾帶爬地沖到祭台邊。

火勢越來越大,熱浪灼燒着我的臉頰。

捆着妹妹的粗麻繩,被當年的爺爺系成了死結,沾了水,又溼又緊。

我十歲的手指本解不開!

“哥哥......哥哥......”

妹妹看到我,絕望的眼睛裏亮起一絲光,虛弱地喊着。

“囡囡別怕!哥哥在!”我急得滿頭大汗,在周圍飛快地掃視,終於在石壁縫裏找到一塊尖銳的石片。

顧不上割破手掌,我抓起石片,猛力割着麻繩。

一下,兩下......繩子終於斷了!

我手忙腳亂地把妹妹從柴堆上抱下來,她的小身子輕飄飄的,渾身冰涼。

我抱着妹妹,回頭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爺爺。

我把妹妹安置在稍微遠一點的安全地方,讓她靠着石壁,然後轉身,拖着爺爺那條瘦的腿,一步步往祭台挪。

一個十歲的孩子,拖一個成年男人,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體力。

我把他拖上柴堆,用剛剛割斷的麻繩,將他結結實實地捆在了妹妹剛才的位置上。

我把他那雙枯的手腳綁得死死的,確保他絕對掙脫不開。

就在我綁好最後一圈時,他悠悠轉醒。

他迷茫地睜開眼,先是看到了頭頂溼的岩壁,然後看到了我,最後,他感受到了身下木柴的硌人觸感和越來越近的灼熱。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二淨。

“你......你......”他眼裏的驚恐,比剛才看到鬼還強烈。

“你個畜生!我是你爺爺!快放開我!”

我笑了,用十歲的、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地對他說。

“一個糟老頭子的命,能換我妹妹一輩子,那是你的福分。”

“老天爺,都向着我們呢!”

這話,耳熟嗎?我把他十五年後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他的叫罵變成了驚恐的尖叫,在山洞裏回蕩。

我不再理他,抱起妹妹,飛快地跑到剛才他出現的地方。

那裏,一個淡淡的白色光圈正在地面上緩緩旋轉,那是時空傳送的返回坐標。

“囡囡,閉上眼睛,哥哥帶你回家。”

我輕聲哄着懷裏瑟瑟發抖的妹妹。

她乖乖地閉上眼,小手緊緊攥着我的衣角。我把她輕輕放在光圈的中央。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個女人焦急的呼喊。

“囡囡!囡囡你在哪兒!”

是!

我心裏一緊,不能讓她看見我。

我最後看了一眼光圈裏的妹妹,然後頭也不回地朝着山洞深處的另一個出口跑去。

身後,爺爺的慘叫聲,的驚呼聲,還有火堆的爆裂聲混雜在一起。

緊接着,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將我的意識從那具十歲的身體裏拽了出來!

眼前白光一閃。

我猛地摘下頭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實驗室裏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裏,無比真實。

我踉蹌地撲到傳送儀前。

巨大的設備已經停止了運轉,靜悄悄的。

休眠艙裏,不再是那個令人作嘔的老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五歲的妹妹正安靜地躺在那裏,身上還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小花襖,眼角掛着未的淚痕,睡得正熟。

她回來了。

我也回來了。

我們都回來了。

這,就是看到的真相!

10

“這就是這台時光穿梭機的第一次應用,它幫我找回了我的妹妹!”

新品發布會上,我說完了我和妹妹的故事。

沒有煽情的音樂,沒有刻意的停頓,只有最平實的講述。

台下卻早已掌聲雷動,無數閃光燈亮起,將我眼前的世界晃成一片刺目的白。

一個女記者搶到第一個提問機會,她扶了扶眼鏡,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發顫。

“陳總,是什麼樣的信念,支撐您去完成這樣一個看似不可能的科研?僅僅是爲了救回您的妹妹嗎?”

我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後無數雙探尋的眼睛,笑了笑。

“我只是想讓我的,能再抱一抱她以爲永遠失去的孫女。”

“也想讓自己,能再聽妹妹喊一聲哥哥。”

“科技的終極意義,如果不是爲了讓愛沒有遺憾,那將毫無價值。”

台下再次爆發出更爲熱烈的掌聲。

“陳總,我是《環球科技》的記者。”

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站起身,問題相當不客氣。

“您準備給這個偉大的設備起個什麼名字?‘潘多拉魔盒’?畢竟,改變過去,聽起來可不是什麼能隨便掌控的事。”

他話音剛落,場內瞬間安靜。

我與他對視片刻,拿起話筒,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會場。

“因果之環。”

我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補充道:“因果循環,不爽。我這台機器,不創造因果,只負責加速。”

“讓某些人的,提前十五年到賬而已。”

發布會結束,我回到後台,婉拒了所有采訪,第一時間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實驗室旁邊兒童房的監控畫面。

五歲的囡囡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絨兔子,正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開心地搭着積木。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小花襖不見了,換上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

爸媽時刻陪在她身邊,好像生怕失而復得的囡囡再次離他們而去。

囡囡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沖着攝像頭的方向,聲氣地喊了一聲:“哥哥!”

我的心,在那一刻,軟得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切換,一個視頻電話彈了出來,備注是“”。

年紀大了,此時已經住進了隔壁的特護病房。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

“年年......”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哭腔,背景裏還能聽到電視裏發布會的嘈雜聲。

“我......我在電視上都看到了......囡囡她......她真的回來了?”

“回來了,。”

我把攝像頭轉向隔壁兒童房的監控畫面,“您看,她就在隔壁玩,很乖。”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只傳來壓抑不住的、喜極而泣的抽噎聲。

良久,才用一種如釋重負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好......好......我都明白了......那個老東西......你做得對,你做得對啊年年!”

掛掉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十五年的遺憾,終於被我親手彌補了。

往後餘生,且行且珍惜。

猜你喜歡

重生後爲絕嗣皇帝生子,我靠好孕體質穩坐後位大結局

小說《重生後爲絕嗣皇帝生子,我靠好孕體質穩坐後位》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本書由才華橫溢的作者“萌欣小兔”創作,以蕭景琰寧妃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9542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萌欣小兔
時間:2026-01-21

丈夫起訴我侵犯小三名譽後,我遵旨道歉了15天完整版

短篇小說《丈夫起訴我侵犯小三名譽後,我遵旨道歉了15天》是最近很多書迷都在追讀的,小說以主人公高齊飛韓素素之間的感情糾葛爲主線。喻小嫵作者大大更新很給力,目前完結,《丈夫起訴我侵犯小三名譽後,我遵旨道歉了15天》小說9071字,喜歡看短篇小說的寶寶們快來。
作者:喻小嫵
時間:2026-01-21

陳芸紀北辰大結局

如果你喜歡短篇小說,那麼這本《曝光老公出軌後,法庭宣判我連續道歉一個月》一定不能錯過。作者“十三個故事”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陳芸紀北辰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完結,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十三個故事
時間:2026-01-21

如果我不聲不響,他們就不痛不癢筆趣閣

喜歡閱讀短篇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備受好評的《如果我不聲不響,他們就不痛不癢》?本書以劉寶兒劉念念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金豆豆”的文筆流暢且充滿想象力,讓人沉浸其中。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金豆豆
時間:2026-01-21

重回完整版

喜歡短篇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重回》?作者“樹春夏”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簡落心陸今安形象。本書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完結,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樹春夏
時間:2026-01-21

一枕清夢壓星河完整版

備受矚目的短篇小說,一枕清夢壓星河,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作者林白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場視覺與心靈的盛宴。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如果你喜歡閱讀短篇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不能錯過!
作者:林白
時間:2026-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