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單從分管領域來看,不知道的一定會認爲,王衡這個副縣長是一位即將退休的老同志。
柳江縣這些個地方,基本上沒有少數民族同胞,至於宗教只有一座小道觀兩個破寺廟,和尚道士加起來不超過二十人。
倒是文物保護還有點事做,畢竟蓉州市建城有兩千多年歷史,柳江縣歷史也很悠久,這地方不時還能挖出歷朝歷代的古墓,縣城裏還有幾座明代廊橋,另外還有一座文廟也有五百多年歷史了。
至於國防動員,退役軍人事務,在縣一級基本上就是掛個牌子,特定的期縣裏的領導露個面站個台,平時是一點事都沒有。
別看王衡這個副縣長還分管好幾塊,但他以後的子,不會比檔案管理員忙。
分工會議結束,王衡趁着這些人都還沒外出,去其他幾個副縣長,還有常務張戩和縣長陸卿雪的辦公室拜訪了一下。
過程都很簡短,長的也就兩三分鍾,短的在陸卿雪辦公室,王衡停留的時間估計就一分多鍾。
這些人都只是維持基本的體面與王衡寒暄幾句,沒人刻意結交,也沒有明顯的疏遠,在都不了解底細的情況下,這些人精都是很體面的。
但王衡只拜訪了縣府一衆領導,縣委那邊他沒有去。
主要是王衡還沒那麼大面子,別看都是副處級,可他這個閒散副縣長,和那些縣委常委的班子成員,在本質上是有很大差別的。
同時王衡也見到了縣政府辦主任,一個叫柳雲的女同志。
開會前王衡從通訊錄上看,倒是沒想到縣政府的大管家是個女同志,並且這個柳雲也才三十多歲,長得也屬於中等偏上,不過一想到縣長都是女的,那縣府辦主任是女同志也合理了。
下午的時候,柳雲還主動找了王衡一次,爲了兩件事。
一件是她給王衡送來了一部手機,這是縣政府給縣長們配備的,算是王衡這個級別的福利。
第二件事就是給王衡安排住處,住的地方也不遠,距離縣政府只有幾百米,是去年剛修好的一個樓盤,也是柳江縣的第一個商品房樓盤,而縣裏的領導基本上都住在這。
房間不大兩室一廳,浴缸熱水器一應俱全,就連床單被褥都是新的。
雖然王衡這個副縣長不受重視,但柳雲這個縣府辦主任明顯沒有區別對待他,還是給了王副縣長應有的尊重。
“麻煩柳主任了,剩下的我和小馬來就行了,你去忙吧。”王衡對柳雲也很客氣,屋裏還要簡單的收拾下,柳雲這個女同志一來就主動上手。
柳雲也沒客氣,就說自己還有其他領導交代的事,順勢就先走了。
王衡今天就不打算回縣政府了,小馬也留下幫王衡收拾屋子,作爲王衡的聯絡員,小馬自己感覺其實挺好的,即便他也知道新來的王副縣長只是分管幾個清水衙門,可這也比他以前打雜好。
“小馬是本地人吧?等會收拾完了,你帶我在縣城逛逛,晚上咱們在外面吃,我來請客。”王衡一邊掛着自己的衣服,一邊對正在外門擦拭餐桌的馬周說道。
“領導,我其實是鶴山縣的,不過這半年對柳江也很熟悉了,怎麼能讓領導請客呢?我請領導吃魚吧,楊柳河畔有家魚莊很出名的。”馬周能力如何不清楚,至少目前來看爲人處世是沒問題的。
王衡笑着接話道:“這個你就別爭了,我是上級,要是讓你給錢的話,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反倒是對你不好,以後你長期在我身邊工作,也不要太過見外。”
“行,我都聽領導的。”馬周連忙笑着回應,再愚蠢的大學生,在縣府辦混上半年,也能聽懂領導話裏的意思。
隨後兩人閒聊着,王衡沒有刻意去詢問什麼,但馬周很懂事的用不算太直白的話,告訴了王衡一些縣政府裏的簡單人際關系。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辦公室主任柳雲,並非縣長陸卿雪的人,而是常務副縣長張戩的人,甚至縣委縣政府人盡皆知,兩人存在不正當關系。
這條消息對王衡來說可不僅僅是八卦,從這一天的觀察,加上柳雲這個辦公室主任不是縣長而是常務副縣長的人來看,王衡基本確定了,縣長陸卿雪真的被張戩架空了。
下午四點多,馬周就帶着王衡上街,如今已經是春季,這個時間氣溫最舒適,而柳江縣之所以是這個名字,就因爲縣城中有一條楊柳河。
因此縣城最繁華的區域,就是楊柳河兩岸,王衡和馬周漫步在河堤上,一邊走馬周一邊給王衡講着沿途一個個區域和一些特別的建築。
“因爲距離省城市區很近,稍微有錢的本地人都喜歡去主城區消費,所以咱們縣城沒有太繁榮的商業街,文廟周圍就是最繁華的,到了晚上這裏還有夜市,吃的用的都有。”馬周帶王衡來到縣城最繁華的地方。
柳江縣的文廟現在只剩一個主體建築,並且常年鎖着,周圍有些古柏樹,看起來很有歷史感。
說起來王衡分管的就有文物保護,他也看到柳江文廟前立有省文物保護單位的石碑,那幾株古柏上還掛着古樹保護的牌子。
在文廟前停留了一會,王衡看了幾塊碑文,也從馬周口中得知,柳江文廟在古代是蓉州作爲科舉考場的地方。
縣城不大,兩人步行也才一個多小時就基本逛遍了,最後馬周帶王衡來到楊柳河畔,距離文廟也不遠的一家魚莊。
這家魚莊名字取得還挺不錯,是以詞牌‘漁家傲’爲名,這名字倒是非常符合經營。
“漁家傲,這老板是個文化人啊!”王衡在門口還打趣的說了一句。
兩人落座後,王衡讓馬周點菜,結果這家魚莊是中餐性質,主打一個一魚多吃,等菜上來之後,王衡也感覺確實很有特色,而且味道真的不錯。
王衡還要了一瓶白酒,他沒有刻意灌馬周,不過喝了幾杯酒後,小馬也放開了,時不時的低聲對王衡說一些縣委縣府的‘秘密’。
“聽說,我也是在其他人聊天時聽到的,說原本常務去年就該當縣長的,可省裏直接安排了陸縣長空降......”馬周到底是年輕,幾杯酒下肚就打開了話匣子,當然這也有他確實打算跟着王衡混的原因。
王衡也聽的很認真,這也確定了陸卿雪是有背景的,至少這個關系在省裏能說上話,而且話語權應該不輕。
因爲安排一個省會城市的近郊縣長,還是在打亂原本的安排情況下,這種能量是在全省都能排上號的。
“那咱們陸縣長是大有來頭啊。”王衡很隨意的說了一句。
下一刻馬周就搖頭說道:“但是強龍難壓地頭蛇啊,領導你還不清楚,常務和侯書記是多年的老搭檔,陸縣長的工作基本上沒法開展。”
果然印證了王衡的猜測,只是陸卿雪的情況比想象的還難,這縣委書記和常務副縣長穿一條褲子,那還真沒縣長什麼事了。
何況這個縣長還是空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