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杳杳跑回房中,心想這一世和姜徹明明還沒有什麼關系,爲什麼會那麼緊張呢?
算了,他畢竟爲她付出了五十年的壽命。
這一世,找到前世的真凶要緊。
她找了一張巨大的白紙貼在牆上,哼哧哼哧的將自己前世所認識的人和周圍的人物關系都寫在了上面。
理論上,自己所有認識的人都有可能是前世害自己的凶手。
她準備在今後用排除法,通過一一排除那些人來找到凶手,發現第一個被她排除的人竟是,姜徹。
她覺得好笑,明明是死前希望下輩子,不要再見面的人,卻又不得不重新跟他走一遍十六歲之後的歲月。
並且,真的見面了,打心眼裏,她又覺得這一切又不算太糟?
“姜徹,想不到,你竟是我重生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自嘲,苦笑。
唯一信任的人也就是她未來的盟友,好在她能預知,這個盟友在未來足夠強大。
完成後,她將一幅巨大的山水畫卷掛在上面,將那張白紙擋住。
-
姜徹把馬羈放回了馬房,此時馬夫也把卸下的馬牽到了馬房裏。
如同往常一樣,他開始刷馬,清潔馬背。
趁着無人注意的時候,他偷偷從衣襟裏拿出一盒胭脂,正是剛才裴文欽送出又被拒絕的同款。
她說,她不喜歡嗎?
這是他替別人抄書半年攢下的錢買的,半年無數個夜晚,就換來這麼一小盒,本想偷偷放在她窗下的……
和偷偷習武一樣,他自小也會偷偷習文,用的是她丟棄的舊書,白裏,他是丞相府無人在意的小馬奴,夜裏,偷偷練字看書,寫得一手漂亮的小楷。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樣做,只是小時候,娘親還在清醒的時候,一遍遍對他說:“徹兒呀,你一定要習武,一定要上進用功,要寫得一手漂亮的文章……”
徹兒是他的小名,是從小到大娘親一直喚他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的姓,更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誰。
七歲那年,在他快要餓死的時候來了丞相府,她給他賜了名,從此成爲了他的小主人。
馬奴是不該覬覦自己的主人的,就像飛蛾不該覬覦燭火,可他是生長在陰溼角落的飛蛾,她卻是他世界的光與熱。
正要將她不要,厭棄的胭脂扔掉,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明媚的,響亮的“孟星!”
他回頭,看見大小姐迎着春燦爛的光,笑吟吟的朝他走來。
他不動聲色的,將那盒胭脂快速收入袖中。
“大小姐。”
在得知他一直在暗搓搓的覬覦她後,孟杳杳再見他時,心裏起了微妙的變化。
她端詳着他:“你昨的傷怎麼樣了?”
“奴已無礙了。”
孟杳杳道:“對了,今後我都不會踩在你背上下車,我已經讓小冰糖爲我準備了下車凳。以後,你在府上,爲我喂喂馬,刷刷馬背就好。”
畢竟是未來的盟友,得體面點。
孟杳杳拿出了一瓶藥遞給他:
“爲了感謝你今幫本小姐正骨,這是我淘置來的藥膏,不會留疤的,你記得每早晚擦一下。”
他遲疑了一下接過,知道她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
感覺今的大小姐怪怪的。
“謝謝大小姐。”
“會寫字嗎?”孟杳杳仍然笑吟吟的盯着他。
他意外,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聽見她又嬌氣的說:“我昨兒個又被先生罰抄書了,抄得我手都疼死了,若你會寫字,能幫我抄抄書就好了,若你不會寫,本小姐教教你?”
孟杳杳前世是知道他是會寫字的,字還寫得還很漂亮,當時她在御書房看見他工整的字跡,震驚了許久,就問了一句何時學的,才知道他在府上當馬奴時,一直靠替外面抄書獲得一些收入。
她讓他幫她抄書,就給了他一個明面上學習寫字的契機。
“奴……不會,但是,奴願意學。”
他並不想讓他知道,他先前偷偷撿她舊書學習,但是聽到後一句話,驀然心動。
她願意教他寫字?
孟杳杳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漂亮的眼睛笑成了一對月牙:“你要是寫得好的話,本小姐可以給你一些賞銀,並且減輕你一些馬房的工作。”
他“嗯”了一聲。
孟杳杳是行動派,很快命人搬來了書案,筆墨和宣紙,就放在馬房裏。
書案後面放着兩張小凳子。
孟杳杳讓他坐下,然後坐在他旁邊,翻開一本字帖,將沾好墨汁的狼毫遞給他。
字帖上是她的字跡,她讓他在宣紙上試着模仿。
不能暴露太多,他認真又拘謹的握着筆,對照着字帖的字跡在宣紙上一筆一劃,如同新手一般笨拙。
孟杳杳心裏看着好笑,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糾正他握筆的姿勢。
他故意表演出不會寫字的模樣,自然握筆的姿勢也不標準。
她將手握在他握筆的手上,握着那雙清瘦而骨節分明的手一筆一劃。
“再試試。”
少年耳上的紅,紅到要滴血。
孟杳杳突然覺得,現在在低位,青澀時期的他還是有幾分可愛的,尤其愛看他臉紅的模樣。
她握着他的手又繼續寫了幾個字,一個是孟杳杳,一個是孟星。
用她的字跡,將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寫在一張紙上,格外旖旎。
她指着這兩個名字對他說:
“這一個是我,一個是你。”
寫完她就起身,
“今後你可以在馬房繼續練字,練好了代替本小姐抄書,一千字給你一兩銀子。”
說完她準備離開了,然而剛轉過身去,卻聽到“叮咣”一聲。
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袖子裏滾出,滾落在了案幾邊上。
她被聲音吸引,低頭,卻見他慌亂的要從地上撿起,然而她眼疾手快,已經快一步的從小案幾旁邊撿起。
“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