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話音,像淬了火的鐵,烙在蘇梨的耳蝸裏。
她聽不懂。
大腦被燒成了一鍋漿糊。
緊接着,天旋地轉。
後背重重地撞上冰冷的牆壁,激得她一個哆嗦。
那股子涼意,非但沒能讓她清醒,反而讓她更加渴望熱源。
而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一團行走的烈火。
他的身體壓了下來,每一寸都帶着驚人的熱度,嚴絲合縫地貼着她。
蘇梨舒服地喟嘆。
像旅人終於找到了甘泉。
布料成了多餘的阻礙。
隨着男人一個用力的動作,裙子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層。
房間裏,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黑暗,成了最好的遮羞布。
也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的呼吸粗重,帶着壓抑的喘息,噴灑在她的頸側。
很燙。
像是要把她的皮膚都灼傷。
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淨的鬆木味,混合着汗水,變成了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
將她整個人都包裹。
“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梨裂的嘴唇裏,溢出無意識的呢喃。
她渴得厲害,喉嚨像是要燒起來。
然後,一片溼潤貼上了她的唇。
不是水。
蘇梨的腦子“嗡”地一下。
這個吻,不像吻。
更像是一種掠奪。
這一夜,格外漫長。
蘇梨的神志,在清醒和昏沉之間反復橫跳。
有時候,她能短暫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她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
做着最不知羞恥的事情。
羞恥感讓她想要逃離。
可身體的本能,卻又驅使着她去營合。
因爲,只有這樣,那股要將她燒成灰燼的火,才能得到緩解。
更多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知道。
只記得無休止的沖妝。
他像一頭永遠不知疲倦的野獸。
而她,是他唯一的獵物。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拆散了。
每一塊骨頭都在酸痛。
“不要……”
她終於哭了出來,帶着哀求。
可換來的,卻是男人更加凶狠的占。
他也到了極限。
蘇梨感覺到脖頸一痛。
是男人狠狠地咬了上來。
力道之大,讓她瞬間從混沌中驚醒。
尖銳的疼痛,壓過了所有的麻木和迷亂。
“啊!”
她痛呼出聲,雙手抵在他的膛上,用力地推拒。
可她的那點力氣,對他而言,不過是螳臂當車。
男人非但沒有鬆口,反而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吞下去。
一股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彌漫開來。
是她的血。
這股血腥氣,徹底點燃了男人最後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像狼。
蘇梨對上那雙眼睛,心髒猛地一縮。
她害怕了。
真的害怕了。
這個男人,會了她。
就在她以爲自己死定了的時候。
男人卻突然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他翻身躺到一旁,膛劇烈地起伏着,發出沉重的喘息。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還有空氣中,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曖昧氣息。
蘇梨渾身脫力地躺着,一動也不想動。
藥效似乎正在退去。
理智,一點點地回籠。
她想起了自己被下藥,想起了林婉婉和王賴子,想起了自己是如何闖進這個房間……
一切的一切,都像水般涌入她的大腦。
她……和一個陌生男人……
蘇梨的身體開始發抖。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了這間凌亂的房間。
她終於,看清了身旁男人的輪廓。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卻又帶着幾分冷硬的臉。
劍眉入鬢,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即便是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微微蹙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蘇梨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這個男人,有點熟悉。
但是頭好疼,一時間想不起是誰。
但是她知道,她必須在他醒來之前,離開這裏。
她撐着酸軟的身體,想坐起來。
可剛一動,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蘇梨低頭。
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
雪白的肌膚上,布滿了青紫交錯的痕跡。
尤其是脖頸處那個新鮮的、帶着血痂的咬痕,更是觸目驚心。
昭示着昨夜的瘋狂。
她的眼眶一熱,淚水差點就掉了下來。
但她死死地忍住了。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掙扎着,一點點地挪下床。
雙腳剛一沾地,就軟得差點跪下去。
蘇梨扶着床沿,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穩。
她環顧四周。
房間裏一片狼藉。
她的裙子,被撕成了碎片。
空氣中,那股混合着汗水和……的味道,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昨晚發生了什麼。
蘇梨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必須馬上走。
走得越遠越好。
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她撿起地上還能蔽體的碎布,胡亂地裹在身上。
然後,她看到了扔在床頭櫃上的,男人的軍裝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