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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痛醒的。
那種痛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噬着傷口。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酒甕裏。
甕裏裝的不是酒,是濃稠的鹽水,混着辣椒油。
我全身的皮膚都被剝去了大半,此刻泡在這高濃度的鹽水裏,每一條神經都在叫囂着痛苦。
“喲,醒了?”
“這人彘的滋味,不好受吧?”
蘇錦繡坐在太師椅上,眼神輕蔑地掃過只露出一顆頭顱的我。
“上一世,那個賤人就是要把我做成人彘。”
“她說這是什麼宮鬥失敗者的標準結局。”
“這一世,我先把這招用在你身上,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想求饒?晚了。”
蘇錦繡站起身,走到酒甕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在等什麼。”
“你在等你的系統發布任務,或者等皇上來救你,對不對?”
她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張明黃色的符紙。
“別做夢了。”
“這是我特意去國師那裏求來的鎖靈符,專克你們的系統信號。”
她將符紙貼在我的腦門上。
那一瞬間,我感到體內最後一絲微弱的靈力也被徹底封印。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人形,此刻變得極不穩定。
瞳孔豎起,變成了金色的龍瞳。
蘇錦繡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
“看!我就說她是妖孽!”
“這就是你們系統商城的美瞳特效吧?死到臨頭還在演!”
她轉身對外喊道:“去請皇上來!”
“讓皇上好好看看,他心心念念的神女,到底是個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我絕望地閉上眼。
父王曾在東海之濱告誡我。
人心的成見是一座大山,神明也無法撼動。
我那時不懂。
我以爲只要我付出真心,他們就會感激。
可現在,我懂了。
邏輯一旦閉環,真相便無處容身。
腳步聲響起,明黃色的龍袍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是大周的皇帝,蕭乾。
那個曾跪在裂的土地上,祈求上蒼垂憐的君王。
那個曾對着我的神像許諾,若得甘霖,必永世供奉的男人。
此刻,他看着甕中的我,眼中只有驚恐和厭惡。
“愛妃,這......這就是那個妖女?”
蘇錦繡依偎在他懷裏,嬌滴滴地說道:
“皇上,您看她的眼睛,哪裏是人?分明是妖孽!”
“臣妾爲了大周江山,不得不出此下策,將這妖孽鎮壓。”
蕭乾顫抖着指着我,聲音發虛:“她......她真的是之前求雨的那個?!”
“皇上!”蘇錦繡打斷他,“那不是求雨,那是妖術!”
“國師說了,這妖孽是用妖術吸了大周的地氣,才換來那幾滴雨水。”
“若不除掉她,大周將永無寧!”
蕭乾咽了咽口水,似乎被說服了。
他不敢再看我一眼,揮了揮手。
“既然是妖孽,那就全憑愛妃處置吧。”
“只要能保大周風調雨順,便了。”
我的心徹底涼了。
這就是我拼死守護的蒼生。
父王。
女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