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灰黑色的霧靄如同粘稠的液體,緩慢地翻涌,遮蔽了視線,吞噬了聲音。腳下是綿軟溼滑、不知沉積了多少腐殖質與屍骸的泥沼,每一步踏下,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帶起一團散發着惡臭的黑色氣泡。空氣中彌漫的鐵鏽腥氣與腐朽味道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陰煞之氣冰寒刺骨,無孔不入地試圖鑽入毛孔,侵蝕生機。

林夜周身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靈力護罩,將大部分污穢與陰煞隔絕在外,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寒與死寂感,依舊揮之不去。他運轉着融合了新得《陰風訣》精要的行功路線,體內陰寒靈力流轉,與外界陰煞隱隱呼應,反而讓他對此地的適應性更強了些。

左臂上的封魔鏈手環,冰涼的觸感變得清晰,其上黯淡的淡金色符文,在如此濃鬱的陰煞環境中,竟自行散發出微弱的、柔和卻堅定的靈光,將試圖靠近的陰寒死氣悄然驅散或淨化。這源自地底囚牢的法器,對這類環境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

他步履沉穩,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穿透重重迷霧,掃視着周圍每一寸可疑的區域。靈識如蛛網般鋪開,卻在這片死寂之地受到了極大的壓制,只能勉強探知周身十丈範圍,且反饋回來的信息大多模糊、扭曲,夾雜着令人不安的雜念。

腐骨幽蘭,性喜極陰,常伴死氣而生,多生於陰煞地脈交匯處的屍骨堆積之地,或深潭血池之畔。按那“鬼醫”懸賞描述,目標在“冥血潭”周邊。

沼澤地仿佛沒有盡頭,灰霧中視線難及丈外。泥沼中偶爾可見慘白的骨骼半埋,有野獸的,也有……人類的,大多殘缺不全,表面覆蓋着一層滑膩的黑色苔蘚。

林夜心中警惕提到最高。這種地方,絕不可能只有惡劣的環境。能被稱爲“絕地”,讓開脈境修士都隕落的地方,必然潛藏着致命的凶險。

“咕嘟……咕嘟……”

前方不遠處,一片顏色更加深暗、幾乎如同墨汁的泥潭中,氣泡冒出的頻率陡然加快,泥漿劇烈翻涌起來!

林夜腳步一頓,身體瞬間繃緊,右手虛握,靈力悄然流轉。

“譁啦——!”

泥漿炸開,一條水桶粗細、通體覆蓋着粘稠黑色淤泥、看不清原本模樣的巨物猛地竄出,張開布滿層層疊疊、如同鋸齒般利齒的猙獰大口,朝着林夜當頭噬下!腥風撲面,帶着濃烈的屍臭和一股令人眩暈的麻痹感!

不是妖獸,這東西身上幾乎沒有活物的生氣,反而充滿了陰煞死氣與一股暴戾的怨念!更像是一種受陰煞侵蝕、發生畸變的沼澤怪物!

林夜眼神一冷,不退反進!

腳下【疾】字訣發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前方驟然平移三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雷霆萬鈞的噬咬!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並攏,一點暗紅色的銳芒在指尖瞬間凝聚,帶着熔岩劣魔的灼熱暴戾與冥土盲蛇的陰寒穿透——【煞突】!

“噗嗤!”

暗紅指芒如同燒紅的鐵釺,精準無比地刺入那怪物相對柔軟的下顎咽喉連接處!

“吼——!!”

怪物發出一聲沉悶痛苦、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巨大的頭顱猛地揚起,粘稠的黑色泥漿如同暴雨般灑落!

指芒中蘊含的陰寒與灼熱雙重破壞性能量在它體內爆發,傷口處傳來“滋滋”的腐蝕聲與焦糊味!但怪物生命力極其頑強,受此重創,反而激起了凶性,粗壯如同巨蟒的身軀猛地一擺,帶着萬鈞之力橫掃而來!

林夜早有預料,在一擊得手後,身形毫不停留,腳下步伐瞬間變得飄忽詭異——【詭】字訣!如同沒有骨頭的泥鰍,在間不容發之際,順着怪物掃來的力道,以毫厘之差擦身而過,同時左手五指成爪,縈繞着青黑色的陰寒煞氣——【陰斬】的變式,狠狠抓向怪物身軀中段一處淤泥較薄、隱隱露出灰白色骨骼的部位!

“嗤啦!”

五指如同利刃,深深嵌入那堅逾精鋼的骨骼之中,陰寒煞氣瘋狂灌入!

怪物身軀劇烈顫抖,橫掃的力道頓時潰散,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砸入泥沼,激起漫天污濁的泥浪!

林夜借力飄身後退,落在一塊相對堅實的黑色礁石上,冷冷看着那怪物在泥沼中瘋狂翻滾、掙扎,生命力隨着陰寒煞氣的侵蝕和咽喉處【煞突】造成的持續破壞而迅速流逝。

片刻之後,怪物停止了掙扎,大半身軀沉入泥沼,只留下一截殘破的、冒着黑煙的尾巴還露在外面,緩緩下沉。

【成功擊目標:陰煞屍蹩(變異)。修爲:一階妖獸巔峰(受陰煞強化)。獲得修爲提升:一階巔峰 * 2。獲得戮點數:10點。獲得特殊能量:微弱精純陰煞(可吸收,有小概率強化陰屬性靈力)。】

陰煞屍蹩?變異體?難怪如此皮糙肉厚,且帶着濃烈死氣。

那股“微弱精純陰煞”涌入體內,迅速被行功路線煉化吸收,林夜只覺經脈中陰寒靈力更加凝練了一絲,對此地陰煞環境的適應力也微有提升。

他心中微動,看來在這等絕地獵,不僅能獲得修爲和點數,還能獲取與環境契合的特殊能量,強化自身對應屬性。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他沒有停留,繼續深入。沿途又遭遇了幾次襲擊,有潛伏在泥沼下的枯骨手臂突然抓向腳踝,有從迷霧中撲出的、只剩下骨架卻燃着幽綠鬼火的飛行怪物,還有能噴吐腐蝕性毒液的古怪藤蔓……皆被林夜以凌厲的手段迅速解決。

他的戰鬥風格越發簡潔高效,【煞突】、【陰斬】、【疾】、【詭】交替使用,偶爾嚐試將【焚血】的氣血爆發之力融入普通攻擊,增加瞬間威力。對於陰煞環境的適應和利用,也越發熟練。

戮點數穩步增長,體內陰寒靈力越發精純,對新功法和身法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

隨着不斷深入,沼澤地面的泥濘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硬、顏色暗紅如凝血的土地。空氣中的腥氣濃烈到令人作嘔,陰煞之氣也沉重得如同水銀,每前進一步都需要消耗更多靈力抵御侵蝕。

前方迷霧似乎稀薄了一些,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

林夜撥開最後一片垂落的、枯如同死蛇般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一個巨大的、形狀不規則的深潭,出現在前方。潭水並非清澈,而是一種粘稠的、近乎凝固的暗紅色,如同積年的血池,散發着濃烈到極致的血腥與陰煞之氣。潭水表面死寂無波,卻仿佛有無數冤魂在下方無聲哀嚎,只是看着,便讓人心神不寧。

冥血潭。

在深潭邊緣的暗紅土地上,零散生長着一些奇形怪狀的植物。有的如同扭曲的人手,有的像是癟的嬰兒,大多顏色灰敗,死氣沉沉。唯有一小片區域,幾株約莫半尺高、通體幽藍、葉片狹長如劍、頂端開着慘白色、形如骷髏頭的小花的植物,在濃重的陰煞血光中,散發出一種詭異的、與周圍死亡氣息截然不同的冰冷幽香。

腐骨幽蘭!

而且不止一株!看那幽藍的色澤與慘白花朵的大小,年份絕對超過百年!

林夜心中一喜,但立刻強行壓下。越是接近目標,越不能放鬆警惕。這冥血潭作爲絕地的核心,絕不可能只有外圍那些陰煞屍蹩和枯骨鬼物。

他伏低身體,藏身在一塊暗紅色的巨大岩石之後,靈識與目光同時仔細探查着腐骨幽蘭周圍,以及那平靜得詭異的血潭。

腐骨幽蘭生長在距離潭邊約三丈處,周圍地面相對淨,只有幾具散落的、早已風化成灰白色的獸類骨骼。

潭水……太安靜了。

林夜耐心等待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周圍沒有其他活物或陷阱後,才緩緩從岩石後走出。

他腳步輕捷,沿着潭邊,向着那幾株腐骨幽蘭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靈識高度集中,防備着可能來自潭中或地下的襲擊。

十丈,八丈,五丈……

距離腐骨幽蘭越來越近,那股幽冷的香氣也更加清晰。

就在他距離最近的一株腐骨幽蘭只有三步之遙,準備伸手采摘時——

異變陡生!

“譁啦——!!!”

他身後,那一直死寂無波的暗紅血潭,毫無征兆地猛然炸開!

一道粗大無比、完全由粘稠暗紅血水凝聚而成的觸手,如同來自深淵的魔怪之臂,帶着雷霆萬鈞之勢和滔天的血腥怨氣,從潭中暴射而出,狠狠抽向林夜的後背!速度之快,遠超之前的任何襲擊!觸手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血煞威壓和刺骨冰寒,已經將他牢牢鎖定!

與此同時,林夜腳下的暗紅土地,也猛地向下塌陷、軟化,如同化爲流沙血沼,數只蒼白腐爛、指甲尖利的手爪,從地下閃電般探出,抓向他的雙腳!

上下夾擊!配合默契!這絕非本能襲擊,而是有意識的埋伏!

林夜在血潭炸響的瞬間就已心生警兆,體內靈力早已催發到極致!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絕之局,他眼中寒光爆射,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爆發出更凌厲的凶性!

腳下【疾】字訣與【詭】字訣同時全力發動!身形如同被無形之力拉扯,瞬間由極靜轉爲極動!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後,而是向着側前方——那株近在咫尺的腐骨幽蘭旁邊,一塊凸起的、顏色更深暗的岩石猛撲過去!

這個選擇極其大膽!因爲側前方也在血潭觸手的攻擊範圍邊緣,且需要精準避開地下抓來的手爪!

“轟!!!”

血水觸手狠狠抽在林夜原先站立的位置,將那片暗紅土地直接抽得炸裂開來,血水泥漿混合着碎石沖天而起!那幾只蒼白手爪也抓了個空,不甘地縮回地下。

而林夜,則險之又險地撲到了那塊凸起的岩石之上!後背衣衫被觸手帶起的凌厲勁風撕開數道口子,皮膚傳來辣的灼痛,那是血煞之氣侵蝕的結果。但他毫不在意,左手五指如鉤,死死摳入岩石縫隙,穩住了身形。

他伏在岩石上,猛然回頭!

只見那粗大的血水觸手一擊不中,並未縮回潭中,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半空中扭曲盤旋,觸手尖端“睜開”了一只完全由粘稠血液構成的、充滿了怨毒與貪婪的巨大獨眼,死死鎖定了他!

而血潭之中,更多的暗流在涌動,仿佛有更加龐大的陰影正在緩緩升起!

這東西……是冥血潭本身孕育的邪物?還是盤踞在此的某種可怕存在的肢體?

林夜心中凜然。這血潭觸手的氣息,已經遠超一階範疇,絕對達到了二階,甚至可能更強!而且其攻擊中蘊含的血煞怨念,對神魂有極強的沖擊力!

不能硬拼!

他的目標只是腐骨幽蘭!

心念電轉間,林夜右手猛地一揮!

數道凝聚了陰寒靈力的風刃(從《陰風訣》中學到的低階術法“陰風刃”),呈扇形激射而出,並非攻向那可怕的血潭觸手,而是射向了……那幾株腐骨幽蘭旁邊的地面和幾具獸骨!

“噗噗噗!”

風刃炸開,激起一片煙塵和骨粉!

這一下,似乎激怒了血潭觸手,也擾了它的感知。那巨大的血眼猛地轉向風刃炸開的方向,觸手也下意識地朝着那邊橫掃過去!

就是現在!

林夜左臂上的封魔鏈手環光芒驟然亮起!他心念急催,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

“譁啦!”

暗銀色的鎖鏈瞬間彈出,並未變得巨大,而是化作一條靈動迅捷的銀蛇,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閃電般射向距離最近的那株腐骨幽蘭!鎖鏈尖端,淡金色的封印符文微微閃爍!

封魔鏈對陰邪之物有克制,但其本身的材質和速度,同樣可以用來做很多事情!

“嗖!”

鎖鏈尖端精準地纏繞住那株腐骨幽蘭的部,用力一扯!

整株幽藍的植物,連同部包裹的一小團暗紅色泥土,被齊拔起,朝着林夜倒飛而回!

而直到此時,那血潭觸手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發出無聲的、卻直刺靈魂的憤怒尖嘯,舍棄了風刃炸開處,轉而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鎖鏈和飛回的腐骨幽蘭噬咬而來!同時,血潭中更多暗流涌動,第二、第三稍細一些的血色觸手,也開始探出水面!

林夜一把接住飛回的腐骨幽蘭,看也不看,直接塞入懷中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盒(得自林家子弟)。同時,心念再動,封魔鏈“嗖”地縮回,重新化爲手環。

他沒有絲毫停留,腳下靈力爆涌,【疾】字訣催發到極致,朝着來時的方向,頭也不回地亡命飛馳!

身後,血潭徹底沸騰!數粗大的血色觸手瘋狂舞動,攪動漫天血霧,帶着滔天的怨毒與意,朝着林夜逃離的方向追擊而來!所過之處,泥沼炸裂,岩石崩碎,陰風怒號!

林夜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身形在灰霧與嶙峋怪石間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殘影。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身後越來越近的、粘稠血水流動與觸手拍擊地面的恐怖聲響。

他能感覺到那濃烈到極致的血煞怨念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舍,不斷沖擊着他的護體靈光,試圖侵蝕他的神魂。

他瘋狂運轉行功路線,調動體內所有靈力,甚至不惜輕微引動【焚血】的氣血爆發之力,只爲爭取那一線生機!

封魔鏈手環持續散發着微弱的淨化靈光,幫他抵擋着大部分血煞侵蝕。

“轟隆!”

一血色觸手狠狠拍在林夜身後不足三尺的地面上,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飛濺的碎石和血水泥點打在他的護體靈光上,發出密集的爆響,靈光劇烈閃爍,迅速黯淡!

不能停!

林夜咬緊牙關,舌尖再次被咬破,鹹腥的血味和劇痛讓他保持清醒。他猛地折向,沖入一片更加密集、怪石林立的區域,利用復雜的地形和巨石阻擋觸手的直接攻擊。

“砰砰砰!”

觸手瘋狂抽打在巨石上,碎石亂飛,地動山搖!

借着這短暫的阻礙,林夜再次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如同窮途末路的困獸,在死亡的邊緣瘋狂奔逃。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沖出去!沖回相對安全的沼澤外圍!

不知逃了多久,身後的恐怖聲響和血煞威壓終於開始減弱。那冥血潭中的邪物,似乎無法離開血潭太遠,或者受到了某種限制。

當林夜終於沖出了那片暗紅土地的範圍,重新踏上相對“正常”的灰黑色沼澤地時,身後追擊的觸手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尖嘯,緩緩縮回了濃霧深處。

林夜又向前狂奔了數裏,直到完全感受不到那令人心悸的血煞氣息,才靠着一塊冰冷的巨石,緩緩滑坐下來,劇烈地喘息。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又被陰風吹得冰冷貼在身上。體內靈力消耗了大半,氣血也因爲強行催動【焚血】之力而有些翻騰。後背被血煞之氣擦過的地方,傳來辣的刺痛,隱隱有黑氣試圖侵入,但被體內陰寒靈力與封魔鏈的殘餘靈光聯手壓制着。

劫後餘生。

他閉上眼,調息了片刻,才從懷中取出那個玉盒。

打開盒蓋,一株通體幽藍、葉片如劍、頂端開着慘白骷髏小花的植物靜靜躺在其中,須完整,還帶着一絲冥血潭畔特有的陰冷泥土氣息。幽冷的香氣散發出來,沁人心脾,卻又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百年份的腐骨幽蘭,到手了。

雖然過程凶險萬分,差點交代在那詭異的血潭邊,但總算完成了任務的第一步。

他將玉盒小心收好,又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況。傷勢不重,主要是靈力消耗和輕微的血煞侵蝕,調養一番即可。

他沒有立刻離開。這沼澤絕地雖然危險,但方才一路逃竄,他也注意到了一些東西。

比如,某些陰煞之氣格外凝聚的地方,可能會伴生一些特殊的陰屬性材料或靈草,雖然大多價值不如腐骨幽蘭,但對他修煉《陰風訣》或積累資源也有用。

而且,擊那些陰煞怪物獲得的“微弱精純陰煞”,對他陰寒靈力的淬煉頗有好處。

反正已經進來了,不如……趁着狀態尚可,再探索一番?只要不靠近冥血潭那種核心區域,風險相對可控。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戮點數,來推衍更完善的功法和武技,或者嚐試系統的“能量提純/轉換”功能,處理一些可能得到的特殊材料。

想到這裏,林夜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他服下幾顆恢復靈力的普通丹藥(從黑市購買),又握着地髓玉原石汲取了片刻生機,感覺狀態恢復了不少。

然後,他站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沒有朝着來時的路返回,而是選擇了另一條看起來陰煞之氣更加濃鬱、也更顯荒僻的岔路。

身影,再次沒入灰黑色的迷霧與死亡的沼澤之中。

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的逃命者或任務執行者。

而是主動的……狩獵者。

在這片被遺忘的死亡之地,獵與變強的旋律,再次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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