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手指觸到了冰冷的金屬。
是鑰匙。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來,緊緊握在手心。
汗水讓鑰匙變得又溼又滑。
我貼着牆角,慢慢退回到我的臥室,再次鎖上門。
我必須等待時機。
等待周然睡着。
每一分鍾都過得無比漫長。
我豎着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終於,工作室的燈光熄滅了。
我聽到了他走進他自己臥室的腳步聲,然後是關門聲。
世界安靜了下來。
我等了足足一個小時,確認他已經睡熟,才再次行動。
這一次,我的目標是他的工作室。
我用鑰匙打開了工作室的門。
一股濃重的化學品和硅膠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月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房間裏的一切。
各種各樣的人偶部件散落在各處。
手臂,大腿,沒有眼珠的頭顱。
它們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
我的目光被工作室中央那個半成品的“我”吸引了。
它躺在一個巨大的作台上,身體的輪廓,皮膚的紋理,或者是我鎖骨的形狀,都和我一模一樣。
這不再是設計稿。
這是一個即將完工的,我的復制品。
這讓我十分反胃惡心到想吐。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走向那個黑色的金屬櫃。
鑰匙進鎖孔,發出了輕微的“咔噠”聲。
在這死寂的房間裏,這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
我屏住呼吸,拉開了櫃門。
裏面沒有我想象中的恐怖場景,只有一排排整齊的藍色文件夾。
我抽出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貼着標籤:“林晚”。
我的名字。
我打開文件夾,裏面是更詳細的身體數據。
我的牙科記錄、我的視力報告、還有我上個月體檢的血液報告。
他是什麼時候拿到這些的?
我竟然毫無察覺。
我一頁一頁地翻下去,心髒越跳越快。
直到我看到一份合同。
一份與“甲方”籤訂的合同。
甲方代表籤名是:陳啓明。
而合同的金額,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五千萬。
爲了買我的一個“復制品”,外加......我的命。
合同的附加條款裏寫得清清楚楚。
“乙方(周然)需確保素體在交付時處於最佳生理狀態,以便甲方進行後續作。”
最佳生理狀態。
這不就是指活人嗎?
我渾身冰冷。
我憤怒地翻動着其他文件夾。
然後,我看到了更讓我崩潰的東西。
櫃子裏不止我一個人的文件夾。
“李思思”、“張悅”、“趙雪”......
每一個文件夾裏,都是一個女孩的詳細資料,和一個標注着“已完成”的印章。
這些女孩......她們現在在哪裏?
我不敢想。
周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我只是他名單上的下一個。
我的憤怒壓倒了恐懼。
我必須揭發他。
我拿出手機,對着這些文件和合同瘋狂拍照。
每一張照片,都是一枚釘向他棺材的釘子。
就在我拍下那份五千萬的合同時,我忽然注意到房間的角落裏,有一個紅點在閃爍。
是一個隱藏的攝像頭。
正對着我。
他一直在監視着這裏。
他可能已經知道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我必須馬上離開!
我抓起手機,把文件夾胡亂塞回櫃子,轉身就往外跑。
我都來不及鎖門。
我只想逃離這個。
然而,當我跑到客廳時,一個黑影擋住了我的去路。
是周然。
他穿着睡衣,站在黑暗中,臉上帶着我從未見過的,冰冷的笑容。
“寶貝,你在找什麼?”
“這麼晚了還不睡,是在爲明天的測量興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