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謝晏倫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一把甩開魏紫蕊的手。
他瘋了般連闖兩個紅燈回家，卻看到濃濃煙霧不斷地冒出來。
身子控制不住地變僵麻痹，如同石頭一樣。
除了後遺症，更讓他恐懼的是看到我的屍體。
“還好鄰居看見了火勢，立馬報了警，沒有波及到過路的人。”
吳特助停頓了一下，滿懷嘆息。
“但鄰居說沒看見大門敞開，窗子也是緊閉的。”
謝晏倫呼吸停了一瞬，接着渾身血液上涌，瘋了般要跑進火場。
“她很怕火，也很愛美，接受不了二次燒傷的！”
“都怪我沒關煤氣，都怪我！小靜，我對不起你，我又害了你！”
吳特助雙手使勁抱住發瘋上頭的謝晏倫，腦門上都是冷汗。
他頗爲惋惜地開口。
“明明夫人受傷後，在門口安裝了煙霧報警器，不知道爲什麼今天沒響。”
謝晏倫身子僵住。
不是不響，是被他拆掉了。
因爲魏紫蕊上門做飯的時候，不小心把廚房點着。
我看到廚房起火，條件性應激，讓魏紫蕊滾出去。
他怒火中燒，當着我的面拆除了煙霧報警器。
甚至面無表情說了一句及其傷人的話。
“沒有人會像你一樣不顧生命爲別人跑進火場，害我一輩子活在愧疚裏！”
他記得，我那天止不住地顫抖道歉，當晚割腕打算自。
直到消防員神色嚴肅望着謝晏倫開口。
“經過檢查，不幸中的萬幸，沒有人被大火波燒傷，除了一個保險箱，其他都被火燒得不成樣子。”
謝晏倫一下子就鬆了勁，顫抖着旋轉手指上的素圈。
他飛快拿出手機查航班信息，卻因爲脫力，手指顫抖到對不上指紋。
好不容易打開，卻看到那趟澳洲航班遭遇空難、全機墜毀的新聞。
“不論她在哪裏，都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不是我，她不會被火燒傷，也不會去澳洲做植皮手術！”
此想法一出，謝晏倫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慢慢跪倒在地。
消防員動作麻利地把保險箱搬了出來，三下兩下便開了鎖。
謝晏倫紅着眼看向保險箱，一張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擺在最上頭。
他往下翻，卻看到一個手機。
裏面記錄了我這兩年所有無法訴說、被無視的痛苦傾訴。
“我毀容了，好害怕晏倫嫌棄我，可我不後悔爲救他沖進火海，我也不敢賭他不在家的可能性。”
“謝晏倫今天凶了我，過去的他會因爲無意間對我發脾氣而懊惱一個月，現在卻能面無表情拿話刺傷我，我不該說我進火場的原因的，他也不會愧疚了。”
“植皮痛，清創有感染風險，過去受小傷都緊張我的謝晏倫，現在卻不願多陪我，我好像快要抗不過去了。”
“謝晏倫跟別人上床了，可他是因爲得了選擇性臉盲，爲什麼老天要這麼折磨我，可以把二十歲時最愛我的謝晏倫還給我嗎？”
“魏紫蕊說的對，謝晏倫早就嫌棄我是拖累，不願多看一眼我的臉，我該離開了。”
謝晏倫緊緊捏着手機外殼，骨骼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他拿起旁邊的素圈，慢慢下面壓着的照片。
那是我和他二十歲拍的合照，也是我們情意正濃的時候。
也是那年，謝爸謝媽去世，我在火災現場把謝晏倫緊緊摟在懷裏。
我們發誓一輩子都不會拋棄對方。
旁邊壓着一張三天前的人流單，上面只有一句話。
“對不起寶寶，但我不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