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轉身往家的方向飄去。。
家裏空無一人,冷清得可怕。
客廳的照片牆是整個屋子最扎眼的地方。
滿滿一牆都是姐姐舒歡的身影。
穿着精致的禮服領獎,捧着獎杯笑靨如花。
每一張都定格着她“天才少女”的榮光。
旁邊的展示櫃裏,金銀銅獎杯堆得滿滿當當。
那是爸媽炫耀的資本,也是姐姐被困住的枷鎖。
我伸出透明的指尖,輕輕撫上照片裏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沒人知道,爸媽也曾對我抱有過期待。
他們是受人尊敬的大學教授、教育專家。
生下我們這對雙胞胎時,也曾盼着龍鳳呈祥般的圓滿。
可姐姐天生患有先天性心髒病,自幼便要靜養。
他們便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健康的我身上。
從小,我被塞進各種競賽班、培優課,鋼琴、奧數、作文樣樣不落。
他們拿着嚴苛的標準我向前。
可我實在太平庸了。
一次次的競賽失利,一次次達不到他們的預期,漸漸磨掉了他們所有的耐心。
就在他們快要對我徹底放棄時,卻意外發現了姐姐的天賦。
她雖體弱不能奔波,卻在書本、樂理上有着驚人的悟性。
於是,所有的目光與期望都轉移到了姐姐身上。
他們爲她請最好的私教,量身定制學習計劃。
姐姐也確實沒辜負他們,拖着病弱的身體,捧回了一座又一座獎杯。
那時的我,還暗自慶幸,終於不用再被推着向前,終於能喘口氣。
全然不知,一場更殘酷的折磨正在等着我。
姐姐漸漸長大,那些榮譽像沉重的枷鎖,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開始感到痛苦,開始想要逃離這窒息的教育。
她試着懈怠、敷衍。
爸媽舍不得對病弱的她有半分苛責,打不得罵不得。
最後竟想出了最惡毒的辦法。
讓我代替她受罰,用我的痛苦來警示她、捆綁她。
從那以後,姐姐錯一道題,我要被罰抄一萬遍,直到手指發麻握不住筆;
姐姐的名次下降一名,我要跪在客廳的玻璃渣上三天三夜,膝蓋潰爛流膿;
姐姐敢和爸媽頂一句嘴,媽媽的巴掌便會狠狠扇在我臉上,直到我臉頰腫脹、血肉模糊。
起初這方法很有效。
姐姐看着我因她受罰,滿心愧疚,只能收起叛逆,乖乖按着爸媽的安排前行。
可步入青春期後,她心底的反抗欲越來越強烈。
枷鎖越重,她越想掙脫。
上課睡覺、偷偷化妝、逃課外出,她用自己的方式對抗着。
而我,便成了她叛逆的犧牲品。
遭受的懲罰一次比一次沉重。
直到這次,徹底沉入冰冷的池塘,結束了這一切。
可我並不恨她。
我清醒地知道,她和我一樣,都是這畸形家庭教育下的可憐人。
她被困在天才的光環裏,我困在替身的泥沼中,我們都身不由己。
都在無能爲力地承受着這一切。
正怔忪間,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爸爸媽媽帶着姐姐回家了。
姐姐一進門,就快步沖向我的房間,想看看我是不是已經回來了。
她猛地推開臥室門,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爸爸!媽媽!妹妹不在家!”
姐姐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哭腔。
爸媽聞言也有些慌了,開始在各個房間裏尋找。
發現我真的不在家後,爸爸立刻沉着臉準備穿衣服出門。
媽媽也急忙去拿外套,卻在打開玄關鞋櫃時,撿起了一封掉落在地上的信。
看清信封上字跡的瞬間,媽媽的臉色立馬變了。
她猛地抬頭,死死地盯着姐姐,聲音都在發抖:
“等等!舒歡!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