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捏着信紙回到家。
等待我的是一場暴風雨。
父親和姐姐站在院子裏,臉色鐵青。
看來,林軒已經告密了。
“你是不是想反悔?”父親劈頭蓋臉地質問,眼睛裏布滿血絲。
姐姐站在他身後,看着我,眼神復雜,有愧疚,有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的失望。
我張了張嘴,想把自己的診斷書拿出來。
我想告訴他們,我活不長了,我的血源已經污穢不堪,本救不了任何人,只會害了林軒。
“我......”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辣的疼。
父親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逆子!你竟然敢有二心!你忘了你大伯是怎麼死的嗎?你忘了我們全家是怎麼有今天嗎?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自私自利的東西!”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嗡嗡作響。
姐姐沖上來,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暴怒的父親,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她走過來,和父親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肩膀。
“爹,別說了,快來不及了。”
我看着她,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他們用布條塞住我的嘴,用縛靈索捆住我的手腳。
像拖行一頭待宰的牲畜。
就這樣,我被強行送往了家族秘境。
通往秘境的路陰冷而漫長,我的膝蓋在石階上磕碰出片片淤青,但身體的痛,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秘境的入口是一個巨大的石門,上面刻滿了古老而繁復的陣紋。
父親拿出一塊令牌按在石門中央,隨着一陣轟隆巨響,石門緩緩開啓,露出裏面幽深的空間。
秘境中央,一座由黑曜石築成的高大祭台赫然矗立。
祭台很高,很冷,四周的石壁上點着長明燈,幽幽的火光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詭異。
我被強行灌下了一碗軟筋散,渾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走。
他們將我拖上祭台,像丟棄一件垃圾一樣,將我扔在冰冷的石面上。
我只能無力地躺着,睜大眼睛,看着頭頂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符文構成的巨大法陣。
母親早已等在那裏。
她穿着一身繁復的黑色主祭司法袍,金色的絲線在衣擺上繡出玄奧的圖騰。
她的頭發高高挽起,用一古樸的木簪固定,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幾位家族長老肅立在祭台下,神情莊重。
其中一位資歷最老的長老上前一步,手持一塊檢驗靈性的玉璧,躬身道:
“家主夫人,按規矩,祭祀前需檢驗祭品體質,確保血源純淨,靈力充沛......”
“不必了。”
“我兒子的血脈,我很清楚,精純無比。”
她繞過了所有流程,親自從侍女手中捧着的托盤上,拿起了那把蘊含着強大法力的祭刀。
毫不猶豫地對準了我的口——本命血源所在的位置。
在刀尖即將刺下的最後一刻,我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發不出聲音,但我知道,我的口型,她一定看得清清楚楚。
我——恨——你——們。
我清晰地看見,她握刀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那一下。
下一秒,冰冷、鋒利的刀鋒,沒有絲毫停滯地,決絕地劃開了我的膛。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預想中鮮活的、蘊含着磅礴生命力的血源涌出,傷口處流出的,是幾近涸的暗紅色血液。
與此同時,頭頂的祭台法陣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悲鳴,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沖擊!
整個祭台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所有符文都開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位於祭台一側,用於監測祭品身體狀況的法陣靈石上,
靈力潰散。
血氣衰敗。
經脈枯萎。
生命之火,幾近熄滅。
台下的長老們臉色大變,一片譁然。
“怎麼回事!”
“法陣......法陣在排斥祭品!”
那位先前主張驗體的長老失聲驚呼,指着靈石上已經跌至谷底的數值,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他的身體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