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幾家音樂媒體的頭條,早就預告了蘇晚和高磊的“世紀”。
新郎,正是我在學院裏最敬重的師兄,高磊。
他曾是陳默教授最得意的門生,才華橫溢,卻在畢業後選擇了商業制作,與恩師不歡而散。
他成熟、穩重,有着我所不具備的商業頭腦和人脈資源。
在蘇晚爲工作室的運營焦頭爛額時,是我主動去找他的。
請他來幫助蘇晚,指點她。
或許是兩人對成功的渴望有着驚人的相似。
他們一見如故。
又或者說......狼狽爲奸。
我鄙夷的商業炒作,他們都覺得是必要的手段。
我堅持的藝術純粹,他們都認爲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創作理念的分歧,他們總能默契地站在一起,說服我。
但他們所有的交集都以我爲中心,保持着師兄與師妹的界限,從未逾矩。
所以我從不曾懷疑過他們之間有什麼。
我離開工作室,專心創作《深空》後。
高磊成了工作室的常客,而我成了那個局外人。
沒有了我夾在中間,他們終於走到了一起。
爲什麼是高磊呢?
大概是,那個在我面前自卑的蘇晚,能在他那裏找到被肯定和被需要的價值吧。
我依然被蒙在鼓裏。
直到音樂會那天,蘇晚在台上,深情地望着高磊。
高磊親吻她的額頭,用話筒向全世界宣告:
“你做到了!整整五年,你終於可以唱自己的歌,成爲真正的天後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謂的音樂會,不過是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場騙局。
蘇晚沉默地,平靜地,從台上看向觀衆席裏的我。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失敗者。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
我的《深空》怎麼辦?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還有,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算計我的一切?
可她沒給我這個機會。
她挽着高磊的手,走到後台,用一種冰冷的、公事公辦的口吻對我說:
“手稿我已經拿去注冊了版權,著作人是高磊,演唱者是我。你放心,我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生衣食無憂的補償金。”
她看着我因震驚和憤怒而顫抖的雙手,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我想我應該沖上去。
但愛了那麼多年,連她皺一下眉我都會心疼,又怎麼下得了手?
我抓起桌上的香檳,狠狠地潑了過去。
卻被高磊輕而易舉地擋住。
他還在火上澆油:
“林澈,別這麼幼稚。蘇晚愛你,只是愛你身上的才華和光環。現在,她找到了能給她更多的人,你該高興,不是嗎?”
一句話,就將我們所有的過去,定義成了一場交易。
蘇晚也端起一杯酒,直直地從我頭頂澆下。
“禮尚往來,我替高磊還給你。”
“等你清醒了,再來談補償金的事!”
她和高磊相擁着離去。
那幾天,我幾乎無法入眠。
工作室被他們接管,我被掃地出門。
我一邊躲避着媒體的追問,一邊試圖聯系律師。
最後的結果是,毫無勝算。
這時我才知道,我信任的愛人,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敵人。
二十幾年建立起來的藝術信仰,在那一刻轟然倒塌。
人性真是復雜,沒有人是純粹的藝術家。
她在我身邊時溫柔體貼,卻也能爲了名利,將我推入深淵。
同樣的,也沒有人是純粹的惡人。
比如高磊。
他被媒體譽爲“金牌制作人”、“點石成金的伯樂”。
卻在囍字鮮紅的新房裏,被我堵住。
那時,我才知道他們已經秘密結婚。
我已經沒有力氣爭吵了。
直接昏了過去。
“那你後來怎麼樣了?!”
小雅急切地追問。
“後來......我記不太清了,差點就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