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顧晏辭。
宴席一散,他便將我拽到了無人的花園角落。
月光下,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沈清辭,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捏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爲什麼不生氣?爲什麼不像以前一樣在乎我?”他低吼着,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我疼得皺眉,語氣卻依舊平淡。
“侯爺這話好生奇怪。”
“我生氣,你罵我妒婦,讓我大度。”
“我大度了,你又問我爲何不生氣。”
“侯爺,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我抬起眼,直視着他的眼睛。
“兄妹之間,親近些本是常理,你何必如此小題大做——這話,不是你從前教我的嗎?”
顧晏辭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的膛劇烈起伏,眼神裏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緒,憤怒,煩躁,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
他想要我像以前一樣愛他,爲他哭,爲他鬧,爲他嫉妒發狂。
因爲那證明了他在我心中的獨一無二。
可他又厭煩我的糾纏,享受着陸知遙帶給他的和便利。
他什麼都想要。
真是貪心。
“那侯爺是想讓我變回從前那個讓你厭煩的‘妒婦’嗎?”我微笑着反問。
他死死地瞪着我,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我警告你,不準再傷害知遙。”
說完,他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甩開我的手,轉身大步離去。
我看着自己被捏得發紅的手腕,覺得好笑。
回到暖閣,陸知遙並未收斂。
她正被一群貴女圍着,炫耀着頭上的金凰銜珠步搖。
“這步搖上的東海明珠,可是晏辭哥哥親自爲我挑選的,他說,只有我的氣質,才配得上這支步搖。”
她看到我進來,故意提高了聲音。
“不像有些人,削尖了腦袋也得不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她甚至還意有所指地提起了一些只有她和顧晏辭才知道的床笫細節。
“晏辭哥哥說,我身上的味道,比那些名貴的熏香好聞多了。”
周圍的貴女們發出一陣哄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鄙夷。
我面不改色地走過去。
陸知遙以爲我要發作,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護住了頭上的步搖。
我只是伸出手,似乎想拂去步搖上沾染的一片花瓣。
“步搖很美。”我說,“就是沾了些不淨的東西。”
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步搖。
就在這時,去而復返的顧晏辭沖了進來。
他看到我的動作,臉色大變,以爲我又要像從前一樣動手傷害陸知遙。
“沈清辭,你敢!”
他想也沒想,猛地將我推開。
我猝不及防,後腦重重地磕在了身後的假山石頭上。
一陣劇痛傳來,溫熱的液體順着我的後頸流下。
血。
世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顧晏辭看着自己伸出的手,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我,以及我身下那片迅速擴大的血跡,整個人都僵住了。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瞬間淹沒了他。
“清辭!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亂地想上前來扶我。
陸知遙也嚇壞了,她尖叫一聲,兩眼一翻,“受驚”暈了過去。
顧晏辭下意識地接住了她軟倒的身體。
一邊是血流不止的我,一邊是“柔弱”暈厥的陸知遙。
他再一次,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我撐着地,慢慢站起來,後腦的傷口疼得我眼前發黑。
但我依舊平靜地捂着傷口,對他笑了笑。
“沒關系,侯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自己回府找大夫就行,你還是先照顧好陸妹妹吧。”
說完,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
顧晏辭抱着陸知遙,看着我決絕的背影,臉上血色盡失。
他想追,可懷裏的人又“悠悠轉醒”,哭着喊疼。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留下。
當晚,靖安侯府的管家親自登門,送來了厚重的賠禮。
一張空白地契,江南最富庶地區的鹽引,還有京城三條主街的商鋪權契。
管家戰戰兢兢地傳達了顧晏辭的話,任由我挑選。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補償。
我毫不手軟。
我圈走了那張地契,填上了城郊最大的一片皇莊。
我拿下了江南鹽引,那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我還挑走了那三條街上所有盈利最豐的商鋪。
這些資產加起來,幾乎是靖安侯府總資產的三成。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愧疚值達到峰值,補償機制超額激活。】
【資產‘皇莊’、‘江南鹽引’、‘商鋪三十六間’已成功轉移至系統空間。】
第二天,顧晏辭親自上門。
他帶來了更驚人的東西。
他正式向沈家提親,要立刻和我舉行大婚。
他說,他要用一場全京城最盛大的婚禮,來彌補對我的虧欠。
他要將這個“完美”的妻子,徹底綁在身邊。
我看着他眼底深處的勢在必得,溫順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