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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的時候，蘇曉月又坐上了梁川的辦公椅上。
“梁經理，這個表格我還不會耶，能不能幫我看一眼？”
邊說着，她邊翹起兩雙修長的腿，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梁川看我一眼，隨後皺起眉，嚴肅呵斥道：“蘇曉月，你有你自己的位置，趕緊坐回去。這個表格已經教給你很多遍了，自己解決！”
蘇曉月陰沉着臉回到自己的工位。
不一會兒，我的釘釘就開始收到一條條信息。
“業績再好又有什麼用？梁經理不還是把你年終獎拿出來分給大家了？有這拼事業的功夫，還不如多關心一下自己老公，做一個好的賢內助！”
消息剛顯示已讀就被她撤回了。
確保我完全沒時間截圖留證。
真是蠢得好笑，她居然不知道，這種辦公軟件，哪怕是撤回也會留痕的。
就在此時，群裏爆發出熱烈的討論，是投票選擇團建地點。
得票數最高的，是某高端旅遊度假村，兩天一晚，人均消費一萬元。
下面有同事勸道：“這麼高的消費不好吧？夏姐的年終獎全都花出去了。”
“對啊，我們出去隨便吃個烤串就可以了。”
蘇曉月高調回復：“沒關系的！梁總作主，梁總人好又大氣，他會同意我們隨便花的！”
梁川也緊接着宣布：“大家玩就安心好好玩，如果她的年終獎不夠，從她這月工資裏扣就好了。”
底下是一溜的“梁總大氣”，和歡呼雀躍的表情包。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梁川出的錢。
這時坐在我旁邊工位的李姐，悄悄跟我咬耳朵：“誰不知道部門業績都是你一力扛下來的，結果卸磨驢，他們居然這麼不要臉。”
我不在意地笑笑，打開電腦，開始寫辭職報告。
我入職時，公司剛起步，所有大客戶都是我一個個飯局去跑，一個個合同去盯的。
當初選任部門經理時，副總其實看重的是我。
但看到梁川每天沒沒夜地工作，加班加到嘔吐昏迷時。
我還是心軟了，主動推薦梁川當經理。
怕傷害到他自尊心，這件事我至今沒對他說。
辭職報告打印完畢，我越過梁川，直接遞交給總裁審批。
晚上回家，我們被堵在晚高峰的路上，梁川暴躁地長按了一聲喇叭，罵了一句髒話。
隨後轉頭問我：“夏語桐，你到底再鬧什麼脾氣？”
“早就說了現在是我晉升的關鍵時刻，你這時候要辭職？！”
原來他看見了我的辭職報告。
我掃了一眼車內，不知何時，掛件被換成了一只的小熊。
曾經我送給他的小狗擺件不見了。
就連空氣中，也彌漫着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因爲我得不舒服，所以辭職。這很難理解嗎？”我平靜地開口。
“不舒服？我看你是對我有意見把！”他一打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
“就因爲年終獎那點破事兒？我說了很多遍，我會把錢加倍掙回來的！”
“你就差那麼點錢？你每年年薪都快百萬了吧！你目光不要太淺顯，現在花點小錢，換來我以後更好的前途，這不好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氣勢也越來越盛。
我的心卻已沉入谷底。
我反唇相譏：“你的前途是前途，我的就不是？”
“爲了今年的年終獎，我平均每天加班兩小時。爲了籤下今年最大的合同，我整整通宵了四天！”
“前陣子，我去醫院檢查出來腺結節，胃部也有潰瘍，我辛苦努力這麼久換來的成果，就因爲曉月撒了個嬌，你就能拱手讓出去？”
“跟曉月沒關系！”
梁川突然怒吼一聲。
他的口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中全是疲憊。
“你本聽不懂話。你只會跟我對着，在公司挑戰我的權威，顯得自己很有能力一樣。”
“你天天打扮得那麼漂亮，一出差就十天半個月，動不動就一身酒氣地回家，誰知道你那商務是怎麼拉的？公司裏那幫人，背後指不定都說我是綠毛龜！”
一股怒氣直沖我的天靈蓋，我氣得渾身發抖。
接着毫不客氣地甩他一個巴掌：“梁川！你就是個畜生！好，你有種！我們離婚！”
他好像如夢方醒：“老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直接拉開車門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