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當晚，廢後的聖旨就到了坤寧宮。
宣旨的太監是我宮裏的舊人，李德全。
他低着頭，不敢看我，聲音都在發顫。
“皇後沈氏，善妒成性，德不配位，着廢去後位，欽此。”
林清羽就跟在他身後，像個勝利者，趾高氣揚。
“沈星落，屬於你的東西，我會一樣樣拿走。哦不，這些本來就不是你的。”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來拿桌上的鳳印。
我反手將鳳印按住。
她沒拿動，有些惱怒。
我平靜地看着她：“聖旨上說，鳳印何時交？”
李德全趕緊道：“陛下......陛下的意思是，明一早......”
“那就是現在，它還屬於我。”
我看着林清羽，一字一頓。
“滾出去。”
林清羽臉色一白，氣得發抖，卻不敢真的動手。
我畢竟還是皇後。
她跺了跺腳，跑了出去，想必是去向蕭策告狀了。
我平靜地卸下釵環，換下朝服，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蕭策很快就來了。
他臉上帶着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決絕。
“星落，朕也是爲你好。”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清羽說，女子也能有自己的一片天。”
“朕把你送到北境軍中，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他親手將我送上死路，還擺出一副爲你好的僞善面孔。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怔住了，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好啊。”
我輕聲說。
“只願陛下，後不要後悔。”
我的順從讓他鬆了口氣，也讓他更加煩躁。
他似乎希望我哭，希望我鬧，希望我求他。
可我沒有。
林清羽跟在他身後，膽子又大了起來。
她指揮着太監，從我宮裏搬走了一箱又一箱的珠寶首飾。
“陛下，這些東西姐姐也用不上了，不如賞給我吧。”
蕭策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默許了。
我的東西，被他們像分贓一樣瓜分。
第二天一早，我被換上粗布囚服，戴上沉重的枷鎖，押送出宮。
坤寧宮外，我看到了我的親哥哥，沈修。
他穿着一身錦衣，正要上朝。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上的囚服和枷鎖。
他只是腳步一頓，便立刻避開了我的視線，匆匆走開。
我知道，沈家，已經徹底放棄了我。
也好。
了無牽掛。
我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蕭北淵。
我必須找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