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楚楓扔掉手中的廢鐵刀柄，一步步朝着廢墟中的楚梟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衆人的心髒上。
那些原本圍攻四長老等人的黑衣死士，看到楚楓走來，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手中的兵器“當啷”落地，連滾帶爬地向兩邊讓開，生怕擋了這尊神的路。
“咳咳……哇！”
廢墟中，楚梟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張嘴吐出一大口夾雜着內髒碎塊的黑血。
他看着一步步近的楚楓，眼中滿是駭然與絕望。
“你……你到底是誰……”
楚梟聲音顫抖，他不相信這是那個傻子能擁有的力量。
“我是誰？”
楚楓走到他面前五步處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條斷脊的老狗，聲音冰冷如萬年玄冰：
“我是楚雲的弟弟。”
“是被你下毒害死的楚家少主的弟弟。”
“是被你兒子踩斷手骨、扔進亂葬崗的那個傻子。”
“是蘇清顏的小叔子！”
每說一句，楚楓身上的意便濃鬱一分。
“楚梟，你爲了家主之位，勾結外敵，謀害我父，此爲不忠！”
“你爲了斷絕長房血脈，毒我兄，此爲不義！”
“你爲了討好流雲宗，迫剛喪夫的侄媳婦賣身爲奴，此爲不仁！”
“你縱子行凶，殘害同族，此爲無道！”
“不忠不義、不仁無道之徒，你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字字珠璣，句句如刀。
楚楓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如洪鍾大呂，震得在場所有楚家族人心神劇顫。
那些原本還想負隅頑抗的長老們，聽到這些罪狀，一個個羞愧地低下了頭，手中的兵器再也握不住了。
大勢已去。
楚梟臉色慘白，身體劇烈顫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徹底底地完了。
不僅輸了實力，更輸了人心。
“成王敗寇……咳咳……老夫無話可說。”
楚梟慘笑一聲，原本挺直的脊梁在這一刻徹底垮了下去，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艱難地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已經嚇癱在地的楚猛身上。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
雖然不成器，雖然囂張跋扈，但卻是他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血脈。
“楚楓……”
楚梟回過頭看向楚楓，眼中原本的陰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
“噗通！”
這位在楚家呼風喚雨數十年的大長老，竟然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楚楓面前。
全場譁然。
“爹？！”楚猛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輸了，我的命、你拿去。”
楚梟對着楚楓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擊在碎石上，鮮血直流。
“千錯萬錯，都是老夫一人的錯。毒是老夫下的，計是老夫定的，所有壞事都是老夫做的。”
“猛兒……猛兒他只是聽我的話，他什麼都不懂，他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
楚梟抬起頭，滿臉血污，老淚縱橫：
“楚楓，看在同族的份上……求你，放過猛兒。”
“老夫這就自絕經脈，給你父親、給你大哥償命！只求你給老夫楚家留個後好嗎？”
說完，楚梟又是“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
與此同時。
遠處的楚猛也被這股死亡的恐懼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
他顧不得斷臂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跪在楚梟身邊，對着楚楓瘋狂磕頭。
“楚楓……不，二爺！”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欺負你，不該罵嫂子……我是畜生、我是！”
楚猛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哭嚎流涕：
“求求你別我，我不想死啊……我以後給你當狗，當牛做馬都行，別我……”
父子二人，一個跪地求死，一個跪地求生。
這一幕何其諷刺，又何其淒涼。
周圍的族人們看着這一幕，不少人眼中露出了不忍之色。
畢竟是同族血脈，畢竟楚梟已經服軟認輸。
“二少爺……”
四長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楚楓冷漠的側臉，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閉上了嘴。
楚楓面無表情地看着跪在腳下的父子二人。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既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心慈手軟的憐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放過他？”
楚楓輕聲重復了一遍，目光落在痛哭流涕的楚猛身上。
“楚梟，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死了，這筆賬就算清了？”
楚梟抬起頭，眼中帶着一絲希冀：“老夫願以命抵命……”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
楚楓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道：“你只是明白大勢已去，明白自己要死了！”
“現在才知道錯，晚了！”
聽到楚楓冰冷的話語，楚梟眼中的希冀瞬間凝固、化作了絕望。
他看着楚楓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嘴角掛起一抹失望至極的苦笑。
他知道，沒戲了。
這個曾經的傻子，清醒後的心腸比鐵石還要硬。
“既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楚梟眼中的絕望瞬間化作瘋狂。
原本跪伏的身體猛地暴起，體內殘存的所有真元在這一刻逆行倒施，丹田處亮起一道刺目的紅光。
自爆！
他要拉着楚楓同歸於盡！
“小心！”蘇清顏驚恐尖叫。
然而，楚楓似乎早有預料。
就在楚梟暴起的瞬間，楚楓伸手一揮，地上的一把長刀發出一聲輕越的刀鳴、驟然飛起！
鏗鏘——
驚豔的刀光晃眼而過，一顆蒼老的頭顱高高飛起，滾落在塵埃之中，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大長老楚梟，死！
“爹！！！”
楚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楚楓沒有理會周圍人驚駭欲絕的目光。
他隨手甩掉刀刃上的血跡，緩緩轉身，那雙沾染了鮮血的靴子，一步步踏在碎石上，走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楚猛。
陰影籠罩下來。
楚猛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宛如死神般的男人，牙齒劇烈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別……別……”
楚楓俯下身，手中長刀輕輕拍了拍楚猛那張腫脹扭曲的臉，聲音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現在，輪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