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涅鳶把湯碗往他的面前推了推。
“老人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閣老大人覺得呢?”
“此話甚好,甚好。”閣老的眼裏如今只剩下雞湯了,哪裏還聽得進她說什麼話。
沈涅鳶笑得更開了,“那閣老覺不覺得,膝下少了個女兒呢?”
“是,是,少了,可惜啊可惜。”
閣老一拍大腿,重重地嘆息。
這麼美味的一碗雞湯,就在眼前,還冒着熱氣,他居然吃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那伯父覺得我如何?”
“啊?”閣老看了一眼沈涅鳶,手藝好,長相美,最重要的,她還是郡主的千金,若是做他主子夫人,自然是極好的。
“不錯,很不錯。”閣老看着沈涅鳶,說不出的滿意。
沈涅鳶開心地拍了一下手,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伯父你收我爲義女,我頂着閣老義女的身份回府,沈家人和小國舅自然不敢動我。”
“……”
閣老看着揚長而去的沈大小姐,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辦了一件什麼壞事。
沈家嫡女成了他的義女,這要讓他如何向那小子交代?
可是……若是收了郡主的千金爲義女,那也能彌補一下他心中多年的遺憾。
得罪主子,就得罪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麼頭的大罪。
這晚,正在院中掃地的阿福看着沈大小姐端着雞湯去書房,又瞧着自家老爺端着雞湯去了他家公子的臥房。
最近很流行喝雞湯嗎?
阿福望了望天,一陣夜風刮過,剛掃好的落葉被吹得滿地都是。
他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起秋風了,是該要補補了。
“淵兒,爲父來看看你。”閣老輕聲地在門口說道,“你給開開門。”
阿福又忍不住地瞥了一眼自家老爺。
這是在朝堂之上叱吒風雲,面對皇親國戚國舅也不給軟下一分面子的閣老?
房門自裏面被打開,拓跋淵瞥了一眼閣老手裏端着的雞湯,“大晚上的喝雞湯,老頭,難怪你的肚子越來越大。”
說罷,拓跋淵還不忘用手中的扇子敲了敲閣老突出的大肚腩。
“哎呀,這雞湯可不是一般的雞湯。”
閣老跟着他進屋了。
沒一會,阿福聽見房裏傳來公子不太冷靜的聲音,“老頭,你再說一遍。”
阿福正想豎起耳朵聽牆角,就見自家老爺從自家少爺房裏落荒而逃。
再然後,他看見拓跋公子站在門前,雙手環抱在身前,念念有詞道,“沈涅鳶你有出息了!倒是看不出你還有這手段。”
要做他的掛名妹妹。
她倒是會給自己找靠山。
阿福看着他家公子重重地把門關上,砰地一聲,樹上又飄落了幾片枯葉。
他家老爺不太正常。
他家公子也不太正常。
拓跋淵,那是多冷靜理智的一個人。
他十三歲那年,與小國舅打賭,相約在深夜去山上狩獵。
據說那晚,小國舅在柳巷深處喝得酩酊大醉,不知今朝是何夕。
當晚赴約的人就只有拓跋淵一人而已。
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他經歷了什麼,只知道第二的時候,全城的百姓都看見了他拖着十匹狼的屍體進了城,滿身是血,嚇壞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