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低下頭,和他擦身而過:“洗手吃飯吧,爸媽留了飯菜。”
沈淮言這才脫下圍巾外套,換了鞋。
跟在許念身後進了廚房。
許念解了圍裙,背過身去給他熱菜。
沈淮言手忙腳亂地摸出煙,才抽了一口,就見許念皺眉看過來。
他手快把煙頭摁滅在水槽裏,急得被煙嗆到。
用手揮散煙霧,沈淮言眼角泛着淚光。
許念看他一眼,淡淡地:“出去吃飯吧。”端着菜就去了餐廳。
沈淮言又跟在她身後。
飯桌上,沈淮言一聲不吭,吃到那道魚時,他突地抬頭,輕聲問:“你做的?”
許念點頭:“媽想吃。”
沈淮言低頭把飯菜吃了精光,尤其那道魚,淨得只剩骨頭。
“什麼時候回來的?”他抽出紙慢慢地擦嘴,低聲問。
“兩天前。吃完了?”不等他回答,許念已經站起身動手收拾碗筷。
沈淮言也立刻起身,清理桌上的垃圾。
朝夕相處二十幾年,兩人對彼此的熟悉早就刻進了骨子裏。
即使這三年沒有見過一次面,這種了解依舊沒有生疏。
至親至疏夫妻,許念想,她和沈淮言做到了。
沈淮言再一次跟着許念進了廚房。
許念戴上手套洗碗,他站在一旁給洗淨的碗筷擦水,再依次放上收納架。
兩人就像一條流水線上的員工,沉默,但默契。
許念忍了又忍,洗盤子的力道越來越大,強迫自己忽視沈淮言時不時投來的視線。
離婚三年都沒找過她一次,現在是在什麼?
“鈴鈴鈴”,手機鈴聲像一道救命符。
許念趕忙甩了手套接通:“嗨亮仔!”
電話那頭是許念從小的鐵哥們兒,石永亮。
“這兩天有空不?那個蘇青野要請你吃飯。”
許念奇怪:“蘇青野爲什麼要請我吃飯?”
她跟他那是普普通通的同學關系。
“一個單身男人請一個單身女人吃飯,還能爲什麼?”
許念脫口而出:“我有男朋友了呀。”
說完她想起沈淮言還在旁邊,眼角餘光偷偷瞄了一眼。
沈淮言在低頭擦碗,臉上沒什麼表情。
許念在心裏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許念你有男朋友了你不告訴我!”石永亮的老婆孟嬌嬌在電話裏尖叫。
“你一個孕婦悠着點兒,別太激動,石永亮管管你老婆。”
孟嬌嬌是許念閨蜜中的閨蜜,哪怕兩個人天南地北,都能打一宿電話的那種。
“你少來,快說,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在哪兒交的叫什麼名字睡過了沒?”
許念轉移話題失敗,孟嬌嬌大嗓門連珠炮似地追問。
“哎呀,等他來了我帶他去看你,行了吧大小姐?”許念求饒。
當着舊人面誇新人,她不是沈淮言,她不出這種事。
“這還差不多,那我和亮仔等你們啊,本孕婦就先眠了。”孟嬌嬌好心放了她一馬。
掛掉電話,廚房異常的安靜。
“嘶”,沈淮言放下刀,手指的血已經滴到了地上。
許念沒多想,放下手機小跑着去找創可貼。
“爲什麼放把刀都能被割到,笨的時候是真笨。”許念一邊貼一邊嘟嘟囔囔。
她沒注意沈淮言的唇離她有多近,直到她發現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