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北京南站的晨光,帶着一種燥的熱度。

曾映影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抬頭望了望灰白的天。空氣裏混雜着地鐵通風口的熱風、煎餅果子的油香,還有屬於帝都沉甸甸的厚重感。

地鐵十號線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她小心護着隨身背包——裏面裝着那朵“丹鳳朝陽”絨花,以及幾件祖母留下的老工具,任何磕碰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周圍是面無表情刷手機的通勤族,偶爾有人抬頭瞥她一眼,目光陌生而短暫。

就在她斜對面,一個女孩的手機屏幕上,正無聲播放着昨晚直播的剪輯片段,配着激昂的BGM。

#非遺傳承人直播打臉資本報告#

#三百萬鑽戒不如一縷金絲#

#曾映影是誰#

女孩看得入神,甚至沒注意到本尊就站在幾步之外。曾映影平靜地移開視線,指尖無意識摩挲腕間的銀鐲,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定神,仿佛抓住了來自南方唯一的錨點。

祖母一生都沒來過北京。

那個守着南京秦淮河邊小小工坊的老人,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去故宮看看真正的宮花”。她說這話時總是望着北方,眼神裏有種曾映影看不懂的向往,悵然與敬畏。

“,”她在心裏輕聲說,“我替您來了。帶着咱們的手藝,和您的鐲子。”

——————

故宮午門。

朱紅的宮牆在晨光中泛着近乎黝黑的暗紅色,沉重得仿佛能吸收所有聲音。飛檐上的脊獸沉默地俯視着下方螻蟻般的衆生。遊客尚未放行,廣場空曠得有一種無形的威儀彌漫在空氣裏。

程革等在工作人員通道口,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藍色夾克,與周遭五彩斑斕的遊客格格不入。他像一截生了的舊木樁,沉穩而不起眼,卻讓人無法忽視。

“曾女士,一路辛苦。”他伸出手,握手的力道短促而扎實,“歡迎來到故宮。”

曾映影點頭致意,跟着他穿過不起眼的側門。

身後鼎沸的人聲、導遊的喇叭聲瞬間被厚重的宮牆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寂靜。青磚鋪就的巷道狹窄而漫長,兩側是高聳的、斑駁的宮牆,天空被切割成一條細縫,陽光吝嗇地漏下幾縷。

“修復部在東三所,得走一段,習慣就好。”程革腳步很快,聲音在巷道裏回響,“早上七點半到崗,下午五點下班。中午食堂管飯,但,味道......能吃飽。呵呵”

很務實的開場白,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或好奇。曾映影喜歡這種直接。

她默默跟着,目光掃過牆面那些被歲月侵蝕的磚石。有些磚塊上刻着依稀可辨的字跡——“嘉慶年制”、“內務府監造”。這些字跡被風雨磨得淺淡,依然固執地宣告着它們的來歷。

她忽然想起昨晚屏幕上,那份“麥卡錫前瞻諮詢”報告裏,那個刺眼的“趨於零”。

如果這些沉默的牆磚會說話,它們會如何看待現代人用短短幾頁PPT,就對流傳了數百年的技藝做出的生死判決?

“到了。”

程革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停下。門楣上掛着塊巴掌大小、邊緣磨損的木牌,上面是工整的楷書:“文物修復部·織繡組”。

推門而入,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院子不大,卻自成一格天地:三面是古樸的廂房,圍合着一方小小的天井。中間一棵老槐樹亭亭如蓋,樹需兩人合抱,樹齡至少兩三百年,是這院子裏最古老的“住客”。

槐蔭下擺着石桌石凳,桌面上散落着幾片枯葉,以及——幾縷被遺落的、在陽光下閃着微弱金光的極細金絲。

西廂房門開着,能看見裏面擺着現代化的長工作台、高倍顯微鏡、專業無影燈。

但最觸目驚心的,是牆上懸掛的那些“病人”:殘破褪色的緙絲龍袍、金線脫落大半的宮廷繡片、顏色暗淡的珍珠帳幔……它們像一段段凝固受傷的歷史,安靜地等待着被喚醒。

空氣裏有種復雜而獨特的味道:陳年樟木箱的辛香、用來加固絲織品的傳統米漿糨糊味、老舊紙張書籍特有的黴味以及屬於真絲蛋白的氣息。

這是時間、技藝與衰敗混合的味道。

“杜老,”程革朝東廂房方向提高了些聲音,“人到了。”

東廂房的竹簾被掀起。

先伸出來的是一只手,蒼老,皮膚布滿深褐色的老年斑,指關節因常年持握鑷子、針線等精細工具而明顯變形、粗大。然後是一頭梳得一絲不苟的銀發。最後,才是整個人——個子不高,背微微佝着,但當他抬起眼睛看過來時,曾映影心頭莫名地一跳。

太清澈了!

那不像一雙老人的眼睛,沒有太多渾濁,反而黑白分明,清澈得近乎銳利,卻又沉澱着深不見底的光陰與閱歷。

杜源的目光在她臉上只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隨即下滑,精準地落在她腕間的舊銀鐲上。那一眼很快,但曾映影確確實實地感覺到了——那不是隨意一瞥,那是審視,是確認。

“坐。”杜源指指石凳,自己先緩慢而穩當地坐下,“程革跟你說考核規矩了?”

“說了,三天,三關。”曾映影在他對面坐下,背包小心放在膝上。

“嗯。”杜源從懷裏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動作慢條斯理,有種舊式文人的從容,“第一關考眼力,第二關考手藝,第三關考心性。過了,你就是故宮特聘修復師,籤五年合約,享受副研究員待遇,有編制,有課題,也有責任。”

他抬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針:

“不過——就回南京,繼續做你的民間匠人。故宮的門,不會爲同一個人開第二次。”

這話很重,砸在院子裏,連槐樹葉子的沙沙聲似乎都輕了些。。

程革在一旁輕咳一聲:“杜老,曾女士昨天直播展示的技藝,我們專家組連夜看了回放,尤其是對明代點翠用色和絲線捻制手法的還原,確實達到了相當高的水準”

“直播是直播,”杜源打斷他,“鏡頭前可以表演,可以取巧,可以只展示最美的一面。但宮裏修文物,”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曾映影身上,“面對的是破碎、是腐朽、是獨一無二、是修壞了就永遠沒了的歷史。要耐得住幾年甚至十幾年面對同一件器物的寂寞,忍得了復一單調重復的枯燥,還得——”

他微微前傾,一字一句:

“——還得擔得起‘修壞了就是歷史罪人’的責任。你,明白嗎?”

曾映影直視他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沒有躲閃:“我明白。”

“你不明白。”杜源忽然極淡地笑了笑,笑容裏有些苦味,“等你真的從恒溫恒溼的庫房裏,親手捧出一件碎成幾十片、顏色褪盡、一碰就可能灰飛煙滅的國寶,等你籤字接手,知道這世上獨此一份、再無備份的時候,你才會真正明白‘責任’兩個字,有多重。”

院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老槐樹的葉子,在晨風裏發出持續的、細碎的沙沙聲,像無數個過去的匠人在低聲絮語。

“不過,”杜源站起身,撣了撣樸素的中山裝衣襟,語氣恢復平靜,“該考的還得考。程革,帶她去材料室。”

——————

材料室位於西廂房的最裏間,窗戶很小,光線幽暗,特意營造出適合觀察微妙色澤與質感的環境。

一張鋪着黑色天鵝絨的長條桌,像一道無聲的考題。上面整整齊齊陳列着十朵絨花,從左至右,依年代大致排列:明代、清早期、清中期、清晚期、民國。

至少,表面看起來脈絡清晰。

屋裏已有兩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修復部統一的深藍色工裝,三十歲上下。見曾映影進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絲屬於“內行”的掂量。

“這兩位是織繡組的助理修復師,李銘,周雯。”程革簡單介紹,“他們今天也參與旁聽和輔助考核——當然,評判標準不同。”

曾映影點頭向兩人致意。

李銘是個圓臉男生,笑容靦腆,率先開口:“曾老師,昨晚的直播我看了,太震撼了,尤其是金絲拉制那段……”

周雯則顯得更拘謹內向,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很快回到桌上的絨花,顯然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規矩很簡單。”程革走到長桌前,“這裏有十朵絨花,三件高仿,七件真品。半小時內,分出真僞,寫出斷代依據、工藝特點、可能從屬的匠作流派。可以借助工具。”

他指了指桌邊:高倍放大鏡、便攜式顯微鏡、紫外線燈、側光燈、精密電子秤。

“現在開始!”

計時器按下,發出清脆的“嘀”聲。

小李和小周立刻行動起來,拿起放大鏡,湊近花朵,開始從各個角度仔細觀察。

曾映影卻沒動。

她站在桌前一米處,目光緩緩從第一朵掃到最後一朵。不是看,是“讀”。

第一朵,明代風格牡丹。金絲粗獷,點翠用色濃烈,花瓣層疊誇張——充滿萬歷年間特有的奢華與力量感。但是——

她走近兩步,沒有觸碰,只是微微俯身,鼻尖在距離花瓣幾厘米處輕輕嗅了嗅。

真絲歷經數百年自然老化,會形成一種特殊的“老舊氣”,是一種微妙的甜膩又帶着塵埃感的“潤”味——這朵花沒有,只有化學染料和保存劑的味道。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花瓣上方一兩厘米處懸停片刻——老絲因表面油質流失,產生的靜電吸附感很弱;而新絲,靜電往往明顯。

“第一件,仿品。”她開口,“仿萬歷‘重彩點翠牡丹’,形制、配色模仿到位,但金絲用的是現代機制拉絲,斷面平滑。真品應爲手工‘七轉拉金’,斷面呈不規則多棱狀。且絲線未經足夠歲月‘沉味’,靜電感過強。”

程革挑了挑眉,沒說話,只在手中的評估表上記錄。

曾映影走向了第二朵。

清早期玉蘭花。造型清雅含蓄,配色淡雅,點翠僅用於花蕊處點睛,極爲克制。她這次戴上了白手套,將花輕輕拿起,指尖隔着極薄的棉紗,極其輕柔地摩挲花瓣邊緣。

老絲的觸感很特別——有一種極細微的“澀”感,是一種被時光溫柔打磨後的質感。

“真品。”她放下,“清康熙年間,應是蘇州織造府進貢的宮廷造辦處制品。特點是‘以絲仿玉’,用了至少七種不同白度、光澤的蠶絲混合捻制,模擬和田玉的溫潤質感與層次。這種對材質仿生極致追求的技法,到乾隆中期以後因成本過高、匠人流失便逐漸失傳了。”

周雯忍不住從她的絨花上抬起頭,看了曾映影一眼,眼神裏驚訝難掩。這判斷不僅快,而且點出了非常內行的細節。

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

曾映影的速度平穩而篤定。她交替使用嗅覺、觸感、視覺觀察,偶爾對特別難以判斷的,會使用顯微鏡查看絲線斷面或染料滲透情況。有些花她拿起只三五秒便放下,有些則凝神片刻,甚至用紫外線燈照射觀察有無現代熒光增白劑殘留。

到第八朵時,她終於停下來。

這是一朵極盡華麗的鳳凰牡丹纏枝紋樣絨花。金絲密布,構成繁復的立體框架;點翠幾乎鋪滿所有可見區域,色澤幽深華貴;還鑲嵌着數十顆細小米珠。風格是典型的明晚期——奢華到了近乎炫技的程度。

她看了很久。

久到小李都完成了自己的判斷,開始填寫表格,抬頭疑惑地看她。

“曾女士?”程革提醒,“時間還剩十分鍾。”

曾映影沒有應聲。她戴上手套,極爲小心地拿起那朵花,走到窗邊唯一一束較好的自然光下,變換角度細看。又從自己隨身背包的夾層裏,取出一個用軟布包裹的物件——一柄黃銅邊框的高倍手持放大鏡,鏡片磨得極薄,是祖母的舊物。

她將鏡片對準金絲與胎體連接的斷面。

光線透過鏡片,將微觀世界放大。

她想起十二歲那年,祖母第一次教她辨真僞。老人拿着兩朵幾乎一模一樣的宮花,說:“影影,看東西不能只看皮相,得看到骨頭裏去。萬歷宮裏用的金絲,講究‘七轉拉金’。匠人手持金塊,在特制的老青石板上,靠腕力、手感,拉七次。每次力道、角度、溫度都有細微差別。拉出來的合格金絲,斷面在顯微鏡下看,有七道深淺不一的棱,像朵梅花。

“那如果只有六道棱或者八道呢?”

“那就是後人仿的,或者手藝沒到。民國時金陵有個仿古高手,叫汪守仁,他能仿到九成九像,連老匠人都可能打眼。唯獨這金絲棱數——他窮盡一生,也只能穩定拉到六棱。不是他手藝不到,他說,是‘心氣’不一樣,仿得了形,仿不了當年宮裏造辦處那股‘舍我其誰’的‘氣’。”

曾映影盯着放大鏡裏的斷面。

清晰,整齊,六道棱。完美得像用現代精密機床控制拉制出來的,反而失去了手工特有的“不完美”韻律。

但她沒有立刻下結論。她將花輕輕翻轉,看背面——老宮花常年在發髻上佩戴、存放,背面往往有自然的磨損痕跡,或匠人留下的、極其隱蔽的記號。這朵花背面太“淨”了,淨得像被刻意打磨做舊後又精心拋光過。

就在她指尖準備離開時,指腹無意間擦過花梗與主體連接處一個極隱蔽的凹陷。

很小,只有米粒大,形狀不規則,像是制作時工具無意留下的瑕疵。

她心頭猛地一跳。

這個凹陷,她見過。在祖母留下的一本舊圖冊裏,有一張模糊的照片,拍的正是這樣一朵鳳凰牡丹。照片背面有鉛筆字:“汪氏絕技,鳳眼藏珠。珠失,眼存,魂不滅。”

汪守仁。

民國時期金陵絨花第一大家,宗師級人物。他的獨門暗記和技法,就是在花梗隱蔽處留一個“鳳眼”,必要時可嵌入一顆特制的、比米粒還小的“魂珠”,寓意“鳳凰涅槃,精魂不散”。這既是防僞標記,也是他個人美學與精神的寄托。

這朵“高仿”,連這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細節都做出來了?

曾映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她放下放大鏡,但並未將花放回桌面,而是再次仔細審視那抹幽藍色的點翠。

這一次,她看了足足一分鍾。

“第八件,”她開口,看向程革,聲音比之前更加確定,“民國仿明,應是汪守仁大師一脈的嫡傳後人。而且是巔峰時期的作品。”

屋裏靜了一瞬。

“理由?”這次開口的是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門口,靠着門框的杜源。他雙手抱,臉上看不出情緒。

“金絲六棱,是汪氏仿古的標識。他追求極致的規整,反而成了破綻。花梗處的‘鳳眼’凹陷,是其獨門暗記,形狀與我曾見過的記載完全吻合。”曾映影頓了頓,指着那抹幽藍,“但這朵花最特別、也最珍貴之處在於——它所用的點翠翠羽,是真正的明代遼東翠鳥背羽。”

“什麼?”李銘失聲低呼。

周雯也猛地抬起頭。

“翠羽是真的,”曾映影的語氣帶着一種近乎嘆息的肯定,“色澤分層自然,從青到藍到綠紫的過渡,是自然羽色,光澤是活的,會隨光線流轉。現代染色或替代材料做不到這種‘活氣’。民國時期,一些頂級的仿古匠人手中,還能找到一些前朝遺存的庫存老翠。汪氏應該是用了珍藏的真料、前朝的工藝,配合自己仿制的金絲框架,做了這麼一件‘復古創作’。”

她看向杜源,清晰地說道:

“所以,這嚴格來說不能算普通‘仿品’。它是一件民國頂級匠人,用明代珍貴材料、沿襲明代工藝精髓,懷着對前朝技藝的追慕之心,創作的‘復古藝術品’。它本身,已經具備了相當的文物價值與工藝史研究價值。”

杜源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很輕的,點了點頭,這就足夠了。

“時間到。”程革按下計時器,“曾女士,請寫下你的最終判斷。”

曾映影拿起筆,在表格上逐一填寫,字跡工整清晰。寫到第八朵時,她停頓了兩秒,最終寫下:“民國·汪守仁一脈巔峰期制。用明代真翠、仿明金絲工藝。實爲高水平復古藝術品,具準文物價值。”

交卷時,杜源接過來,目光迅速掃過。十項判斷,全對。尤其是第八項,不僅判斷準確,更點出了其特殊價值——這是李銘和周雯的評估報告中都未曾觸及的深度。

“第一關,”杜源把表格遞給程革,“過了。”

他轉身,似乎要離開,卻又在門口停住,回過頭,目光落在曾映影臉上,那清澈的眼底似有微光閃過:

“你祖母教得很好。沒丟手藝,也沒丟看東西的‘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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