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蘇靈兒就醒了。
她轉頭一看，江小魚蜷在牆角的地鋪上，睡得正香。
蘇靈兒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嘴角飽含笑意，心想:“第一關算是過了，那人說得沒錯，這小子確實有點特別。”
她輕手輕腳下了床，整理好衣服和頭發。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江小魚。
剛推開門，就撞見隔壁的李師姐端着水盆出來。
李師姐看見蘇靈兒從江小魚屋裏出來，眼睛瞪得溜圓：“喲，靈兒妹子，這是……”
蘇靈兒臉一紅：“師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喝多了，借宿一晚。”
“借宿？”李師姐笑得花枝亂顫，“借到小魚師弟床上去了？行啊靈兒，平時不聲不響的，下手倒挺快。我這近水樓台都沒得到，你……”
“真沒有！”蘇靈兒跺跺腳，趕緊溜了。
李師姐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江小魚的屋門，搖搖頭：“現在的小丫頭，比我們那時候膽大。”
上三竿，江小魚才醒。
他爬起來，發現床上已經空了，蘇靈兒也不知什麼時候走的。
江小魚撓撓頭，想起昨晚趁着酒勁親了蘇靈兒一口，有點不好意思。
他生火熬藥，把昨天剩下的藥材又熬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下肚，肚子裏暖洋洋的。
接着修煉斂息訣。
這次他靜下心來，仔細控制體內靈氣。他耐着性子，一點一點引導，把它們壓回丹田深處。
練了兩個時辰，總算有了成效。
現在只要他不主動釋放，表面看起來就是煉氣四層，不高不低，正好是外門弟子的平均水平。
他正準備去藥田看看，門突然被撞開。
蘇靈兒沖了進來，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
“小……小魚師弟！出……出大事了！”
江小魚心裏咯噔一下：“怎麼了？”
“林……林長老……死了！”
“什麼？！”江小魚手裏的玉瓶差點掉地上。
“真的，說是暴斃，死在煉丹房裏！屍體都硬了！”
江小魚腦子嗡嗡響。
昨天還硬自己試藥的老妖婆，今天就死了？
“怎麼死的？”他問。
“不知道！反正就是死了！”蘇靈兒壓低聲音，“聽說死狀可慘了，七竅流血，渾身發黑，像是中毒！”
中毒？
江小魚突然想到昨天那顆花花綠綠的“火靈丹”。
“難道這個老妖婆真的相信自己煉制的丹藥有效，自己吃了？”江小魚心中突然有了一點興奮，林長老相當於變相死於自己手中。
不過，林長老應該有所防備呀，整天和毒藥打交道，不至於陰溝翻船。
“現在內門亂成一團，執法堂的人都去了。”蘇靈兒繼續說，“聽說要徹查，所有跟林長老接觸過的人都要問話！”
她抓住江小魚的手：“你昨天不是去試藥了嗎？會不會……”
江小魚心裏也有些忐忑，試藥的時候只有他和林長老兩個人。現在林長老死了，他肯定是頭號嫌疑人。
“我得去一趟。”江小魚起身。
“你去嘛？自投羅網啊？”蘇靈兒急了。
“不去更可疑。”江小魚穿上外衣，“放心，我什麼都沒，問心無愧。”
說是這麼說，他心裏也沒底。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往內門方向走。
路上遇到不少外門弟子，都在議論這事。
“聽說了嗎？林長老死了！”
“活該！那老怪物整天拿人試藥，早就該死了！”
“小聲點！讓執法堂聽見有你好看的！”
“怕什麼，死了還能跳起來咬我？”
江小魚低着頭，加快腳步。
快到內門山門時，被兩個執法堂弟子攔住了。
“站住！外門弟子不得入內！”
江小魚拱手：“弟子江小魚，昨曾爲林長老試藥。”
兩個執法堂弟子對視一眼。
“你就是江小魚？跟我們走！”
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架着他就往裏走。
蘇靈兒想跟上去，被攔住了：“閒雜人等退後！”
很快，江小魚被帶到一座大殿。
殿裏已經站了不少人，有內門弟子，有執事，還有幾個長老。氣氛凝重，沒人說話。
正中央擺着一具屍體，蓋着白布。
一個中年男子坐在上首，面容冷峻，不怒自威。江小魚認得，是執法堂長老，趙鐵山。
“你就是江小魚？”趙鐵山開口。
“是。”
“昨未時到酉時，你在林長老藥園？”
“是。”
“做了什麼？”
“林長老讓我試藥。”
殿裏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趙鐵山一抬手，議論聲立刻停了。
“試的什麼藥？”
“林長老說是‘火靈丹’，助長火系靈氣的。”江小魚老實回答。
“你吃了？”
“吃了。”
“有何反應？”
江小魚把昨天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沒說喝解藥的事，只說全身像火燒了一樣，不過一會就好了。
趙鐵山聽完，盯着江小魚：“吃完藥，你的修爲就到了煉氣四層？你一個無靈的廢材怎麼做到的？”
江小魚硬着頭皮道：“弟子本就沒什麼修爲，只是感覺身子輕快了些。”
趙鐵山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就算一個廢材到了煉氣四層，也不可能了金丹期的長老。
他揮了揮手，“帶下去，關進思過崖。等查清楚了再說。”
兩個執法弟子立刻上前，拽住江小魚，就要拖走。
江小魚急了：“長老！弟子冤枉！”
“冤枉？”趙鐵山冷笑，“林長老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暴斃了。整個園子就你們兩個人，等查明原因再處理你。”
趙鐵山不耐煩地擺擺手，“帶走！”
像江小魚這樣的外門弟子，在他們眼中連自己丟的垃圾都不如。
江小魚被押着走了將近一個時辰，越走越荒涼。樹木漸漸稀疏，最後只剩光禿禿的山石。
再走不久，前方出現一道斷崖，崖壁上鑿出幾個山洞，每個洞口裝着鐵柵欄。
這就是思過崖。
押送他的執法弟子打開其中一個山洞的鐵門，把江小魚推了進去。
“老實待着，一個月後有人來接你。”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上了鎖。
山洞不大，也就一丈見方。前面是鐵門，而後面倒是敞開了口。
江小魚走近了一看，嚇了一大跳！
外面是萬丈懸崖，深不見底。風呼呼地刮，猶如百鬼嚎叫。
江小魚苦笑，“自己整天被嚇唬關思過崖，沒想到有一天，真的來到這個地方！”
天色漸暗，洞裏越來越黑。
江小魚餓得肚子咕咕叫。從早上到現在，除了喝那一碗藥，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
他走到鐵門邊，往外張望。
正發愁，忽然聽見旁邊山洞傳來聲音：
“新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