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團長皺眉上前，看到她懷裏的箱子和地上的屍體，又瞥了眼草叢裏的楊老，臉色沉重：“把箱子交出來。”
“老頭說要交給上級，我憑什麼信你？” 林笙把箱子往懷裏緊了緊，下巴揚得老高。
“我們就是來接楊老的。” 陸雲川收起槍，軍靴在地上碾過碎石，“南部沿島海軍陸戰隊，陸雲川。跟我們走。”
“不認識。” 林笙蹲下身給楊老理了理衣襟，指尖碰到老人冰涼的手，鼻子一酸，“早知道讓你自己跑了，省得我背得腰酸背痛。”
在未來見慣了無菌實驗室的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直面死亡，眼淚 “啪嗒” 掉在箱子上，砸出小小的溼痕。
江團長看得一愣 —— 傳聞裏無法無天的林家丫頭，還有這一面
陸雲川示意士兵處理現場，走到林笙身邊：“能走嗎？”
林笙站起身，腿一軟差點栽倒，被他伸手扶住。她甩開他的手，失落勁兒散得飛快：“咋不能走？我還能扛着箱子再跑二裏地。” 話雖如此，腳步卻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沒走出幾步，她忽然扭頭瞪向陸雲川：“哎，你們來得挺巧啊，再晚一步我就得給老頭陪葬了。”
“職責所在。” 陸雲川面無表情，軍帽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切，無趣。” 林笙撇撇嘴，忽然想起什麼，“我爸呢？他知道我沒事不？”
“林旅長還在執行任務，已經傳信了。” 江團長在一旁接話。
林笙剛鬆口氣，又開始咋呼：“哎喲我胳膊好像被擦傷了，頭也暈，你們有車不？總不能讓我走着回去吧？” 原主本就嬌氣，她在未來也是坐慣了實驗室的主，哪遭過這罪。
陸雲川看了眼她胳膊上滲血的傷口，又瞥了眼她明顯脫力的樣子，朝後面喊：“備車。”
“最好是吉普，卡車太顛，我可受不了。” 林笙得寸進尺。
士兵們聽得直咋舌 —— 這丫頭剛從槍林彈雨裏爬出來，咋還有心思挑車？
陸雲川卻破天荒地沒反駁，淡淡道：“上車。”
林笙抱着箱子鑽進吉普，剛坐穩就打哈欠，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迷迷糊糊間，聽見江團長和陸雲川在說話。
“這丫頭倒是比傳聞裏機靈。”
“就是性子野了點。”
“楊老他...... 哎。”
胳膊上的血順着肘彎滴在軍褲上，暈開一小片深色。陸雲川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你去看看。” 江團長從後視鏡回頭瞥了眼。
“女孩子，不方便。” 陸雲川視線在她傷口上頓了頓，移開了目光。
一旁站着個一臉憨厚老實的軍人，正是陸雲川的勤務兵陳強，他正搓着手開口：“營長，我來吧！”
得到應允，陳強拿起剪刀，剛要碰林笙傷口處的衣服，她猛地睜眼，動作快得像陣風，反手就把陳強按在車座上，剪刀尖精準地對着他喉嚨。
“姑...... 姑娘，我沒惡意啊！” 陳強臉都白了，說話直打顫。
陸雲川也愣了 —— 這丫頭動作比訓練過的新兵還快。江團長在後視鏡裏看得直樂，這林家丫頭，真是個活寶。
林笙看清是他，手一鬆，訕訕撓頭：“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嚇着你了？呵呵，我還以爲在執行運輸任務呢。”
陳強咽口唾沫，瞥見她胳膊上的傷，倒吸涼氣：“我的乖乖，這哪是擦傷，這是槍傷啊！”
陸雲川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開口：“看來林旅長不僅教了你闖禍，還教了保命本事。”
“那是，家學淵源懂不懂？” 林笙斜睨他一眼。
陳強舉着剪刀小心翼翼問：“那…… 姑娘，我現在能剪了不？”
林笙擺擺手：“剪吧剪吧，這次我保證不動，再動我就是小狗。”
陳強這才敢動手，剪刀剛碰到衣服，林笙又猛地一縮，陳強手一抖，差點剪到她的肉。
“你不是說不動嗎？” 陳強哭喪着臉。
林笙笑兩聲：“這不是怕疼嘛，你輕點，溫柔點。”
陸雲川冷哼：“再磨蹭，直接送火葬場，省得麻煩。”
“我說小林丫頭，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就逗弄人了？” 江團長從後視鏡瞥她，語氣帶笑。
“怕氣氛太凝重嘛。” 林笙齜牙咧嘴忍着疼。
陳強剪開衣服，露出的白皙皮膚混着血跡，襯得格外刺眼，活像手裏捧着個燙手山芋，他長這麼大淨跟糙漢子打交道，臉 “騰” 地紅透了，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多看。
“小兄弟，你這架勢，不會還沒娶媳婦吧？” 林笙瞅着他紅到脖子的樣，咧嘴調侃。
陳強被戳中心事，臉更紅了，頭埋得快碰到膝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江團長趕緊板臉：“回避！” 陳強如蒙大赦，往後座退。
陸雲川看了眼傷口，立馬偏過頭蹙眉：“先止血，回軍區再說。”
這年代男女並排走都要被說，哪見過這麼大膽的姑娘。
林笙滿不在乎，流裏流氣開口：“你們仨，該不會都沒娶老婆吧？” 活脫脫像個女流氓。
陸雲川額角青筋跳了跳，冷冷吐出兩字：“閉嘴。”
“這麼凶，難怪娶不到媳婦。江團長，您總該有了吧？” 林笙故意湊近了些。
“我家那口子在家等着呢。” 江團長哈哈大笑，“再胡鬧，讓你爹教你規矩。”
林笙撇撇嘴，陳強拿着紗布湊過來，手一抖，紗布掉在她腿上。
“喲，你這是給我傷口表演自由落體啊？” 林笙嚷嚷。
陳強手忙腳亂去撿，陸雲川看不下去，拿過紗布，動作算不上溫柔，但比陳強穩當。
林笙疼得 “嘶” 了一聲，還不忘嘴貧：“陸雲川，溫柔點會死啊？”
“再多說一個字，扔你下去。” 陸雲川聲音冷得像冰。
林笙識趣閉嘴，心裏嘀咕：不就是沒娶媳婦嘛，至於這麼凶？吉普車載着一路的拌嘴和軍人們無奈的眼神，往軍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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