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私聊。
是“蘇家一家親”群聊。
我心一沉。
她要在群裏跟我吵?
我點開群。
看到了蘇悅發的一句話。
她也@了蘇雯雯。
“@蘇雯雯,我什麼時候多了個女兒?還要我老公給你全家養老板?”
一瞬間。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反復看那句話。
每個字都認識。
連在一起。
我卻不敢相信。
這不是蘇悅。
這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蘇悅。
我認識的蘇悅,說話溫聲細語。
我認識的蘇悅,從不在家人群裏說一句重話。
我認識的蘇悅,連跟她媽說話都帶着小心。
但這句話。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又冷又硬。
直接釘在蘇雯雯的臉上。
群裏死一樣的寂靜。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鼓掌”、“大拇指”、“謝謝親家”。
此刻全部消失。
像一場拙劣的默劇。
被人強行中斷。
我的心髒,停止了那種憤怒的撞擊。
開始瘋狂地、喜悅地跳動。
一股熱流從口涌向四肢。
我差點笑出聲。
手機再次瘋狂震動。
這次是蘇悅的電話。
我立刻接起。
“老公。”
她的聲音傳來。
冷靜。
沒有一絲猶豫。
“嗯,我在。”
我的聲音有點抖。
“你生氣了?”
她問。
“廢話。”
我說。
“對不起。”
她說,“是我沒想周到,我以爲她只是說說,沒想到她真敢這麼。”
“這不是你的錯。”
我說。
“她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以前那些小東西,我都替她付了,沒告訴你,我覺得沒必要。”
蘇悅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
“這次,她過線了。”
“何止是過線。”我冷笑,“這是搶劫。”
“賬單截圖保存好。”蘇悅說,“我等下把她以前找我要錢的聊天記錄也發給你,你存一下。”
“好。”
“我媽等下肯定會找你,你別理她,電話也別接。”
“她已經打過了。”我說。
“那就行。”蘇悅頓了頓,“這件事,你別管了,交給我。”
“蘇悅。”我叫她的名字,“我們是夫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她說,“所以我不會讓你受這個委屈。”
掛了電話。
我看着微信群。
蘇雯雯終於有了反應。
她發了一長串的語音。
我一條都沒點。
我知道裏面是什麼。
無非是哭。
是質問。
是表演。
果然。
語音下面,出現了文字。
是蘇雯雯打出來的。
“姐?你什麼意思?”
“我做錯了什麼你要在群裏這麼說我?”
“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我花姐夫一點錢怎麼了?”
“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被陳陽挑撥了?”
“陳陽!你給我出來!你對我姐做了什麼?”
她開始直接@我。
我沒理。
在沙發上,靜靜地看她表演。
這時,丈母娘王麗也出現了。
她同樣@了蘇悅。
“蘇悅!你瘋了!你怎麼跟妹說話的!”
“她是你親妹妹!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不就十幾萬塊錢嗎?你至於嗎?”
“你老公一年掙多少?她老公一年才掙多少?幫一下怎麼了?”
“你趕緊給妹道歉!”
老丈人蘇建軍也發話了。
語氣溫和一些。
“小悅,有話好好說,別在群裏吵,傷和氣。”
蘇雯雯的婆家人,此刻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謝謝親家”、“姐夫大氣”,現在看起來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
我看着這些文字。
心裏的火又冒出來。
但這次,不是對我妻子。
蘇悅再次出現。
她只回了一句話。
“錢,一分沒有。誰花的,誰自己還。你們再找陳陽,我就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