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抬起下巴吻過去
屋頂節能燈的刺目光線,被程烈擋住。
男人俯身靠近,掛在頸間的彈頭吊墜垂下來,擦過姜絮的耳廊。
微溼。
冰涼。
撲在臉上的呼吸,卻灼熱滾燙。
姜絮喉嚨發緊,本能地吞了口口水。
“不是挺野的,怎麼,怕了?”
以虎踞的姿態,半跪在她的兩腿之間,程烈微眯着眼睛,語氣吊兒郎當,幾分揶揄的味道。
睡就睡,哪來那麼多廢話?
姜絮手肘撐床,弓起身,主動抬起下巴吻過去。
程烈抬頭。
姜絮一口吻空,有點惱。
“怎麼,你真不行?”
“不是哥哥不行,怕你小細腰不經折騰。”
抓過洗澡前隨手丟在床上的手機,程烈撐臂想要起身。
姜絮抬臂纏住他的頸,合齒咬在他的喉結。
被她咬疼,程烈低罵一聲。
抓住她的兩腕按在頭頂,滿是硬繭的手指,擒住她的下巴。
手勁很大。
要把她捏碎似的。
“你真以爲我和你睡了,就會乖乖跟你回謝家?”
姜絮坦蕩蕩注視他的眼睛。
“我喜歡你,和謝家無關。”
“扯淡。”
程烈鬆開她,利落起身。
“記得把門鎖好,這裏不比城區,老鼠蛇蟲可沒我這麼惜香憐玉。”
門關緊。
又冷又硬的犟骨頭。
真是難啃。
姜絮坐起身,取下左手不能沾水的外骨骼,抓着浴巾走進浴室。
一屋之隔。
程烈皺着眉坐到椅子上,抬起兩腿搭上桌子,順手翻開之前看到一半的機械書籍。
眼睛盯着書上的機械結構圖,腦子半點沒看進去。
辦公室與臥室一牆之隔,單薄的隔斷牆隔音效果實在一般。
他甚至能聽到,浴室裏的流水聲。
她在洗澡。
眼前不自覺地浮出姜絮換衣服時的背影。
長發下,比他巴掌寬不了多少的腰。
將手中的書摞在桌子上,程烈抓着煙大步下樓。
站在院子裏點煙,他抬起手指,蹭了蹭有點癢痛的喉結。
皮膚上,還留着姜絮咬的牙印。
她真使勁咬。
眼前,再次閃過她的臉。
勾人的眼神,因爲緊張下意識抿緊的唇......
“草!”
程烈低罵一句,大步走過去,打開高壓水管。
夜半。
小七從網吧回來,輕手輕腳地打開門鎖將電動車推進來。
院子裏,幾輛客戶留下來的車,全都沖洗得鋥光瓦亮。
程烈夾着煙,抓着高壓水管站在一片水漬上。
小七:......
大半夜不睡覺洗車?
小七看一眼二樓黑着燈的臥室,騎着電動車,湊到程烈身側。
“師父,您不會是被師母趕出來了吧?”
程烈抬起右手,水管滋在電動車上,濺得小七滿頭滿臉。
“再提她,我滋你幾個窟窿。”
......
......
第二天清晨,姜絮是被手機鬧鍾吵醒的。
屏幕上,顯示着提示預設好的提醒——
試婚紗。
簡單洗漱,化個淡妝。
姜絮換上一套出門的衣服,提着手袋下樓。
幾位修車師傅圍着桌子,一邊聊天一邊吃早餐。
程烈倚在收銀台前,正在向小七交代工作。
黑T恤,迷彩工裝褲,戴着機車手套的指間,勾着一串車鑰匙。
“我進城一趟,一會兒有人過來送配件,精密件籤收前,記得查看清楚有沒有損壞。”
姜絮加快腳步走下樓梯。
“我也要進城辦事,你帶我一程。”
瑪莎拉蒂反光鏡還沒裝,開起來不順手。
剛好借這個機會,給程烈訂套西裝。
畢竟他是謝家繼承人,衣櫃裏連套西裝都沒有,實在不像話。
程烈沒說話,勾着車鑰匙走到車廠大門,騎坐到那輛黑色街車摩托上。
長腿撐地,利落踢起摩托車邊撐。
“人包鐵,你穿裙子坐不了。”
姜絮踩着高跟鞋走過去,邁腿騎坐在他身後。
“我這是裙褲。”
聽着二人鬥嘴,小七和幾位修車師傅同時輕笑出聲。
程烈摘下車把上掛着的頭盔,擰着眉斜一眼小七。
“她傻你也傻,頭盔!”
小七嘿嘿笑着,抱來一只備用頭盔遞給姜絮。
“師母,師父騎車快,您抓緊點兒。”
將頭盔戴好,姜絮伸過兩臂,環住程烈的腰,抱緊。
後背上,一片柔軟。
程烈一臉沒好氣。
“去哪兒?”
姜絮抱出婚紗店的地點。
抬手抹下擋風面罩,程烈啓動摩托,踩下油門。
黑色街車瞬間提速,風一樣沖出修車廠大門。
一路風馳電掣,開車至少五十分鍾的路程,程烈只用不到半小時。
機車停在婚紗店所在商場樓下停車區,姜絮邁下車,摘下頭盔,理理吹亂的長發。
“你陪我一起進去吧。”
“沒空。”
程烈啓動摩托要走。
姜絮利落地拔下他的車鑰匙,拉開衣領,將車鑰匙塞到口。
“要麼陪我進去,要麼自己拿。”
邁下摩托車,程烈一把將姜絮扯到自己面前,大手掐住她的腰。
“信不信,我把你衣服扒了?”
“不介意別人把你老婆看光,你就扒。”
姜絮抬起兩臂,一副任君所爲的姿態。
四周人來人往。
程烈戴着頭盔遮着臉,姜絮卻是毫無遮擋。
出挑的長相,引得四周的路人,不時轉過臉來圍觀。
注意到幾個小年輕,目光曖昧地盯着姜絮露出來的腰看。
程烈捏住她的T恤衣擺向下拉了拉。
抬腕看看表,他取下頭盔,連同姜絮的頭盔一起鎖在車把上。
“最多四十分鍾啊,我真有事。”
姜絮仰臉在他頰上親一下,順勢拉住他的胳膊。
“走啊!”
“別拉拉扯扯的。”
程烈抽回胳膊,一臉嫌棄地蹭蹭被她親過的臉,手塞進褲兜,黑着臉走進商場大門。
兩人一起乘電梯上樓,來到16層的婚紗店。
姜絮抱上名字,前台接待人員客氣地笑着,將兩人帶到一間接待室。
“兩位請稍等,我馬上讓工作人員把您的婚紗取來試穿。”
“好的。”姜絮掃一眼吊兒郎當靠在窗側的程烈,“我還要訂幾套男裝,麻煩您找人幫他量下尺寸。”
很快,前台就帶來一位工作人員回來。
工作人員準備好筆記本和軟尺,站到程烈面前。
“先生,麻煩您站好,我幫您量一下尺寸。”
程烈抬手擋住對方的胳膊,皺眉看向姜絮。
“你玩兒我?”
姜絮從包裏捏出錢包,遞到程烈手裏。
錢包透明袋裏,塞着一張合影。
照片裏,還是少女的姜絮,笑着依偎在一位穿軍裝的高大軍人懷裏。
“這是?”
“我爸。”
程烈的語氣低沉幾分。
“叔叔他?”
“參加抗洪救災犧牲的,十多年了。”
姜絮拿回錢包,輕撫着照片裏父親的臉,再抬眸,眼圈就紅了。
“今年是他本命年,我想幫他做一套中山裝,你們兩個體型差不多。”
程烈沒再說什麼,規規矩矩挺直後背,配合地抬起手臂。
“姜小姐,我們去挑一下面料,確定一下款式,您這邊請。”
留下工作人員幫程烈量尺寸,前台將姜絮引到大廳的面料展示區。
取出面料小樣和款式樣本供她挑選。
姜絮選好一款毛料,給父親訂制一套中山裝。
又選好兩套適合年輕人的面料,給程烈做西裝。
男人的衣櫃裏西裝必不可少,尤其是程烈這位謝家繼承人。
上流圈子裏,憑衣識人。
程烈第一次回謝家的時候,需要一套體面的衣服。
知道程烈的脾氣,她只能用父親當替口。
“這一件就是我訂好的婚紗,你喜歡嗎?”
熟悉的聲音傳進耳膜,姜絮捧着面料樣板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