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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嚇得渾身一顫。
難道哥哥能看見我?
下一秒,哥哥徑直朝我走來。
可他只是穿過我,走向了護士台。
顧時宴停在台前,指節敲了敲台面。
他指向小護士脖間的玉佩:
“這枚玉佩怎麼會在你這裏?”
小護士將玉佩取下:
“這個啊,是302床那位顧小姐的。”
“她之前實在湊不出住院費了,才抵押了,說等有錢了就贖回去。”
顧時宴皺起眉頭,不耐的打斷:
“多少錢?”
小護士愣了愣,報出一個數字:
“三千,當時抵了三千塊藥費。”
顧時宴抽出一摞鈔票,推到護士面前:
“我還你。”
顧瑤輕輕靠了過來,語帶嫌棄:
“唉,姐姐也真是的......”
“這玉佩我記得是哥哥你當年親自挑了好久送她的見面禮,代表着接納她的心意呢。”
“她怎麼連這個都能拿出來抵押?真是爲了錢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她抬眼看向顧時宴,眼神帶着不解:
“明明這五年她經常聯系我要錢,我只好省吃儉用把生活費都給她。”
“不過......我聽說她好像包了個男模,也怪不得錢不夠用。”
這話說得巧妙,似是而非。
沒有直接指控,卻字字句句說我是個不懂珍惜的白眼狼。
是啊,一個連象征親情的信物都能輕易抵押換錢的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我飄到他們面前,徒勞地揮舞着手臂:
“不是的,不是這樣!”
“我沒有問你要錢,我不是騙子!”
顧時宴握着玉佩的手用力到泛白。
我看着哥哥,淚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哥,我真的沒辦法了。”
“我疼得快要暈過去,護士說再不繳費就要停藥,我給你打電話,你說我在騙錢......”
“這塊玉佩,是我最後能拿出來的值錢的東西。”
“我想着,等我稍微好一點能工作賺錢了,立刻就把它贖回來。”
“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要丟掉它,你相信我好不好啊!”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
是啊,我沒等到好轉的那一天,我先等到了死亡。
就在這時,哥哥將那枚玉佩狠狠摜向地面!
玉佩瞬間四分五裂,散落成一地。
我呆住了。
靈魂仿佛也被那一摔,摔得支離破碎。
我撲過去伸出手想要將那些碎片攏起,拼湊回原來的模樣。
可我的手指一次次穿透那些冰涼的玉石,無法觸碰。
這枚玉佩是我被領回顧家那天,顧時宴塞進我手裏的。
那時他還年少,眉眼沒有如今的冷厲。
他看着局促不安的我,語氣有點別扭:
“拿着。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妹妹。”
“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那是我人生裏第一次有人對我說保護,第一次有人承認我是家人。
盡管後來一切都變了味。
但這枚玉佩卻是我在無數個被病痛折磨的夜裏,偷偷握緊的珍寶。
而現在它被哥哥親手摔碎了。
顧時宴看着一地狼藉,厭惡的開口:
“我真希望她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我一想到我身體裏竟然流着和她一樣的血,就覺得無比惡心。”
他不再看那堆碎片一眼,拉着顧瑤轉身離開。
只剩我蹲在原地,無助的想撿起玉佩的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