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框彈出消息。
【AAA老公:爲什麼要加這個前綴,有什麼含義?是品牌宣傳嗎?如果不是和你的工作室有,以傅宇的商業體量,我不會隨便標注品牌名,哪怕只是備注。】
這一連串的商業連環問,讓黎夏嘴角抽了抽。
好吧,老公畢竟也是貨真價實的金字塔尖的人物。
沒有人間煙火氣也是正常的。
他不用在意聯系人排序這種事,因爲找他的人會想方設法,擠破頭也要擠到他面前。
不過,傅宴修的疑問在爲什麼要加前綴,而不是爲什麼要改成老婆。
很不錯,看來她已經初步洗腦成功!
我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婆~
【天生愛睡覺:沒這麼高大上,只是因爲微信聯系人按字母排序,我想做你的第一位。】
聊天框又沉默了。
黎夏想象着傅宴修被真相無語到的表情,再次笑出了聲。
她身後的傭人們也再一次震驚了。
剛剛,太太是在笑嗎?
太太……竟然笑了!
新婚一月,太太從來沒笑過啊!
不過,太太笑起來,也太迷人了。
有個詞是怎麼說的來着……
風…風情搖曳!
黎夏並不知道自己一笑驚豔了多少人,只是斜靠櫃子上,饒有興致等待傅宴修的消息。
【AAA老公: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傅宴修把黎夏的備注前加上了AAA三個字母。
聯系人黎夏頓時從L的位置跳到第一位。
他想了想,截了個圖,給黎夏發過去。
對面很快回復。
【AAA老婆:老公最好了~最喜歡老公[害羞黃豆表情]】
黎夏看到剛改好的備注,心裏美滋滋。
對於昵稱只取一個F的傅宴修,黎夏猜,他之前要麼沒給自己備注,要麼備注很簡單。
她要麼是排在T字號的【天生愛睡覺】,要麼是排在L字號的【L】。
不過過去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
從今天起,她就是AAA老婆了!
黎夏勾着唇角關掉屏幕。
她本來打算以一句‘那就不打擾老公工作了哦’爲結尾,但轉念一想,還是不發了。
讓傅宴修自己意識到這場聊天已經結束。
讓他感受一下等待她回消息卻沒等到的感覺。
一味猛火是不行的,再好的菜都得燒糊了。
若即若離,才最讓人牽腸掛肚!
此刻,傅宇集團。
開闊的落地窗總裁辦公室內,傅宴修盯着聊天窗口看了一會兒。
確認沒有新消息再來後,關掉了手機屏幕。
他挺直的脊背微微靠向座椅靠背,修長的手指揉了揉額角。
喝醉的女人,太難纏了。
......
黎夏知道自己覺醒意識後,在家制定了一下午計劃。
既然決定把傅宴修撩到手,重中之重就是想辦法讓他搬回來。
或者她搬過去。
總之,不能分居。
改善關系,不一起住,那不是胡鬧嗎?
只是,黎夏暫時想不到什麼正經的理由。
因爲她記得,傅宴修搬走就是因爲她說了,她這一生放浪不羈愛自由,讓他別涉她。
送神容易請神難啊。
還是得先緩和關系,找個時機自然而然地提出來。
如果傅宴修拒絕她,她就撲進他懷裏痛哭,說她一個人做噩夢了好害怕。
嗯!
她攛掇傅晚晴把顧時琛從溫念被窩裏叫走就用了這招。
現在她不攛掇妹妹用了,自己對老公用用,撒撒嬌,合情合理!
京市夜霧降臨。
22:34分,傅宇集團高層依舊燈火通明。
傅宴修一身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地站在落地窗前,手裏端着一杯熱水。
氤氳的霧氣籠罩在他英俊冷厲的眉眼上,無端顯得他有幾分困惑。
就在剛剛,他又收到了黎夏的信息。
——老公,很晚啦,回家了嗎?
——如果工作沒做完,也要記得起來站一會兒,舒緩一下腿部氣血哦~
他和她的通視頻電話是上午十點進行的,就算是喝醉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過去了,也該醒了。
怎麼語氣還這麼熱絡?
而且又一次提到回家的事。
今天,她已經說了兩次回家了。
訴求是什麼?
回想起黎夏今天在視頻裏發嗲的嬌態,傅宴修想到一個可能。
他眉峰微蹙,垂下眼睫,漆黑的瞳仁斂去窗外霓虹燈瀲灩的色彩,轉身將手裏的馬克杯放下。
見到傅宴修出門,特助林業趕緊上前按下電梯。
“傅總。”
傅宴修微點下巴,開始對他安排明天的工作。
林業恭謹地站在他身後小半步距離,有問有答,十分專業。
說完工作,電梯剛好到達地庫層。
林業跟在傅宴修身後,一路走到車前,問出了他也拿不準的事。
“傅總,明天賀氏做東的晚宴,夫人那邊幾點方便我派人去接?”
林業直接問幾點去接,避免再多問一個問題。
傅宴修淡聲道:“不用接。”
此外,傅宴修沒多說。
林業立馬就知道了,明天的晚宴,夫人並不打算出席。
“是。”
林業站在黑色的阿斯頓馬丁Valiant旁,目送傅宴修驅車離開。
高架橋上,漂亮又優雅的黑色跑車將燈光拉成一道道流線,穿越城市最閃耀的心髒,再離開車流,獨自隱入黑暗。
京郊,別墅區,瀾宮柒號。
泡完花瓣浴的黎夏光着腳踩在地毯上,從管家送上來的托盤裏接過一杯白葡萄酒。
她依舊穿着紅色的真絲睡裙,只不過換了個款式,一頭烏亮的黑發被她攏到一側,發尾略微有點溼氣。
她半靠在二樓的弧形欄杆上小酌。
一旁的等腰小茶幾上,手機屏幕亮起。
黎夏隨意瞅了一眼。
【AAA老公:五分鍾後到家】
黎夏笑起來。
呦。
真挺有教養。
事事有回應。
她問了,他就報備。
看來不介意她之前的無禮。
不過,黎夏心裏也清楚,說不介意不準確,應該說他是毫不care,並不把她放在心上。
畢竟他與她,盲婚啞嫁,與陌生人無異。
他身爲傅宇集團最高權利人,每天要裁決的事數不勝數,自然不會爲了一個陌生人浪費精力,那毫無意義。
不過沒關系,以後他的情緒,肯定能被她牽動。
正準備移開視線,另一條消息又頂了上來。
【AAA老公:瀾宮柒號。】
黎夏一頓,差點沒跳起來。
什麼情況!
這兩句話連在一起的意思是,他五分鍾後回瀾宮柒號。
也就是……
她所在的這棟別墅?
靠!
說等老公回家,老公怎麼真回家了?
雖然她也期望如此,但這好歹是她意識覺醒後和傅宴修的第一次見面。
太猝不及防了吧!
白天打過視頻通話,晚上就要見面。
跟網戀男友面基有什麼區別?
怪緊張的。
怎麼也不給她一點準備的機會?
好吧,其實給了五分鍾。
黎夏趕緊行動起來,跑去主臥梳妝區,拿起自己常用的香水噴了噴。
鏡子裏的她,沒有妝容,但由於氣血足,唇色依舊紅潤。
黎夏在鏡子前擺了個pose,一手扶腰,一手扶牆,妖嬈地wink了一下。
很好,天生麗質,非常完美。
如果一會兒傅宴修對她這個煥然一新的黎夏印象不好,那一定是他眼光不行。
這就一會兒的功夫,黎夏聽到樓下有一點細微的動靜。
……
對於先生突然回別墅,管家和傭人們都很驚喜。
太好了,今天太太和先生通了視頻電話,太太還笑得那麼開心,晚上先生又回來了。
這個家,看起來是有救了啊!
黎夏扶着二樓的欄杆,看樓下一群人排排站好,迎接着這座別墅的男主人回家。
視線盡頭,先邁入一雙西褲包裹着的長腿,薄底皮鞋踩在玄關的地墊上,再往上,男人單手進西褲口袋,露出一截白皙腕骨和腕表。
男人很高,黎夏的視線被冰冷的大理石牆體和懸垂的吊燈阻擋,看不到他的臉,但他流露出的氣質已然是無與倫比的矜貴。
黎夏被勾起好奇心,掌心貼着欄杆,慢慢往前走了幾步,視線越過水晶吊燈。
樓上那抹鮮紅動了動,在餘光裏尤爲顯眼,傅宴修抬起頭。
兩人目光相接。
無聲之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氛圍彌漫開。
黎夏很難說那是什麼感覺。
總之就是,有點荷爾蒙。
傅宴修很快移開了目光。
他一邊走,一邊鬆領帶,眉眼依舊淡漠。
黎夏饒有興致欣賞他極具觀賞性的動作。
哦,該死的。
她這個老公,比視頻裏帥多了!
借用她雕塑系的閨蜜那句話來說就是——她真想把這個男人做成雕塑,那一定會成爲盧浮宮傳世的藝術品。
可惜,這是犯罪的。
男人的身影被巨大無比的吊燈遮擋,消失一瞬,再一轉眼,已經邁上了樓梯。
他依舊單手在西褲口袋裏,步伐不緊不慢,踩着階梯,目標明確地,直直朝黎夏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