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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後的兩個人,自然是我爹和劉淑婉。
我腳下一滑,登時被身上捆着的被面墜了下來。
抬頭是我爹鐵青的臉:“淑婉說你手腳不淨,我還不信。”
“現在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人贓並獲?
哪來的髒?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我死死拽着前被面。
見我頂嘴,我爹毫不留情地將被面狠狠撕開。
“譁啦——”
碎了,都碎了。
一條條,一片片,落在地上,比正月裏的雪更鮮豔。
我瘋了似地去抓,卻被劉楚楚狠狠地踩住了手:
“怎麼,這麼着急從家裏偷東西,是要找哪個野男人去私奔?”
此話一出,爹面若冰霜。
我怔愣一瞬。
劉楚楚便扯了扯我身上的軍大衣:
“你明知道我想嫁到隔壁,大年初一,竟敢穿着秦向東的衣服在我眼前晃悠?”
“你這不是挑釁我是什麼?”
原來她是爲這個......
我眼中一片茫然。
“知道我爲什麼撕你準考證嗎?”她輕聲低笑,“對,學歷、男人,我得不到的東西,你蘇暮雨也不準有!”
她那樣子好像嫉妒極了我。
可是,她已經有了我爹了啊。
我轉頭望向男人失望透頂的眼神。
曾經要和我相依爲命的父親,如今已經變成了我全然不認識的人。
他字字誅心,連帶着對我娘的那點溫情和留戀都消失了:
“小雨,我真沒想到,你居然變得這麼不知檢點!”
“你天天念叨着你娘,你娘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他現在,已經開始怨我娘了嗎?
那一刻,我好想讓娘回來看看我。
她走後,所有人都在欺負我。
包括那個口口聲聲說會愛她一輩子的男人。
他爲了別的女人,別的女人的孩子,親手撕碎我的所有念想。
地窖漆黑。
再次回到這裏,我是被爹關進來的。
他不知道,前世,我就是被劉淑婉騙到地窖活活悶死的。
這輩子關我進來時,他居然還把紙筆丟給我,讓我寫檢討。
我搓着凍僵的手,遲遲不知如何下筆。
是寫劉楚楚撕了我的準考證,誣賴於我,讓我餓了三天。
還是寫劉淑婉占了我娘的嫁妝,卻不肯給我學費復讀?
是寫我爹被劉淑婉迷了眼,放着被燙傷的親閨女不管。
還是寫他毀了我娘的遺物後,還冠冕堂皇地把我關進地窖,義正言辭的讓我反省?
我還沒落下筆,眼淚就先把稿紙打溼了。
不知過了多久。
偌大的一張紙,我只留下了九個字。
地窖的門被人從外面撬開。
我知道是誰在救我。
他看向我手中的稿紙,眼瞳震顫。
回過神來,竟紅了眼睛:“還要跟你爹說什麼嗎?”
我搖搖頭。
“東西,需要我幫你搶回來嗎?”
我依舊搖搖頭。
生恩,養恩,前世今生。
爹,欠你的,我算是還清了吧。
秦家的車在鳴笛,我毫不猶豫地趁夜離開。
年初二,蘇家依舊張燈結彩。
無人察覺,我早已坐上開往南方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