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被允許出宮後,我每天都掰着手指頭等顧清時下朝。
侍女也不怎麼搭理我。
我聽見她們議論:
“側妃愛慕太子殿下多年,要不是那個鄉巴佬用救命之恩要挾殿下娶她,現在有她什麼事!”
“看着傻傻的,實則是個精的,這不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一開始,我還會沖出去解釋,不是這樣的,我和顧清時彼此喜歡,是他要帶我回來的。
她們閉了嘴,互相推搡着使眼色,嬉笑着走開。
後來我全當聽不見那些聲音。
可是慢慢的,我見到顧清時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總是直接宿在蘇婉清那裏。
有一次我忍不住去找他。
隔着月洞門,顧清時脫下大氅,溫柔爲蘇婉清披上。
她羞澀道謝,手腕被男人輕輕握住。
我呆呆地站在黑暗裏許久,直到他們進屋,屋裏傳來喘息聲,又逐漸停歇。
第二天,我用彈弓射落了一只鴿子,去小廚房燉湯。
丫鬟捂着鼻子陰陽怪氣,
“太子妃,您金尊玉貴的怎麼能做這種下等人的事呀。”
我早就習慣了,自顧自地處理鴿子,開火,燒水。
蘇婉清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灶膛的火光映得她神色不明。
“姐姐,你知道你做了太子妃之後,有多少人笑話他嗎?”
“他那天喝醉了,對我說,真後悔當初帶你回來,娶了個蠢笨如豬的豬女,是他一生的污點......”
我心頭一跳,沒拿穩菜刀,切掉了一塊肉。
鮮血譁譁流出來,我卻感覺不到痛,只是下意識的反駁。
“不會的,清時不會那麼說我的。”
蘇婉清突然上前一步,我下意識躲開。
她的一只手按進了鍋裏。
丫鬟尖叫起來,場面一團亂。
突然出現的顧清時,小心翼翼地扶起蘇婉清。
鍋裏的水並不熱,可她還是痛哭出聲。
他的視線從我滿手的鮮血,轉移到我的臉上。
我從沒見到過那麼冷漠的顧清時。
“我以爲你至少本性單純,現在看來,你和後宅的毒婦也沒什麼不同,手段低劣,讓人惡心。”
他抱着蘇婉清,轉身離開。
後來,他來的次數更少了。
我見不到他,只能從丫鬟口中聽到關於他的消息。
他和蘇婉清漸親密,人人都說他們才是天作之合。
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我懷孕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顧清時長久的沉默。
他的眼神幽深,我看不懂。
直到那天,我在書房外聽到他低聲吩咐太醫。
“林笙的孩子,不能留。”
“找個機會,給她一碗藥,做得淨點。”
“可是殿下,那畢竟是皇室血脈......”
“我的兒子,怎麼能有一個賣豬肉的娘親?”顧清時嗤笑道,“嫡長子必須是婉清所出,在這之前,林笙懷一次,打一次。”
我的心裏突然刮起了一陣大風,將最後一絲絲期待也吹得支離破碎。
溫熱的鮮血從腿間流下,這個孩子就像我和顧清時之間,短暫擁有過的幸福,終究什麼也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