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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裏陰暗溼,只有一扇高高的氣窗透進一點月光。
這裏是顧家別墅的禁地,也是我的牢籠。
我摸着紅腫的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奇怪的是,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心死了,淚腺好像也跟着涸了。
深夜,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顧宴州走了下來。
他沒有帶藥,也沒有帶吃的。
只有一身濃重的酒氣和高高在上的施舍。
“認錯。”
他站在陰影裏,聲音冷淡。
“只要你現在跪下認錯,發誓以後好好伺候若微,我就讓你上去。”
我抬頭看着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當初那個會在圖書館給我占座,會在雨天給我送傘的學長,早就死了。
死在了這豪門的銅臭味裏。
“如果我餓死在這裏,你會有一點難過嗎?”
我問他,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顧宴州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林冉,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顧家沒有離婚,只有喪偶。”
“你想死,也得死在顧家的戶口本上,做顧家的鬼。”
只有喪偶。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我腦海中的迷霧。
一個瘋狂的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既然走不了,既然離婚都不行。
那就大家都別活。
讓他做個真正的鰥夫。
第二天,機會來了。
顧宴州臨時去國外出差,處理一個緊急並購案。
顧宴辭帶着蘇淺去了郊區的賽馬場。
據說是因爲蘇淺昨晚表現好,帶她去炫耀一下新收的寵物。
別墅裏只剩下幾個傭人和保鏢。
我用之前藏的一瓶安眠藥,磨成粉混進了傭人的午飯裏。
看着他們一個個倒下,我沒有任何波瀾。
我從地下室爬出來,找到了別墅的燃氣管道閥門。
那是總閥,就在廚房的後牆角。
我用力擰開,嘶嘶的氣流聲在寂靜的別墅裏格外清晰。
那是死亡的倒計時,也是自由的號角。
我走進顧宴州的書房。
把那些價值連城的合同、古董字畫、還有他和白若微的合照,全部堆在大廳中央。
蘇淺突然發來的短信。
【冉冉,快跑,他們要讓你給白若微捐腎。】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時候還想騙我?
真當我是傻子嗎?
想騙我出去,然後再抓回來領賞?
或者是想讓我對她心存感激,繼續被她利用?
我關掉手機,沒有回復。
從口袋裏掏出那個象征着屈辱的暗紅色結婚證。
我想起了領證那天,顧宴州說過會護我一世周全。
全是狗屁。
我按下打火機。
藍色的火焰舔舐着結婚證的一角。
照片上兩人的笑臉迅速卷曲,變黑,化爲灰燼。
我把燃燒的結婚證扔向了大廳中央的那堆易燃物。
“轟”的一聲。
火光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一切。
濃煙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我在火海蔓延之前,給顧宴州發了最後一條語音。
背景音是烈火燃燒的噼啪聲。
我的聲音帶着解脫後的輕快:
“顧總,恭喜你,你要喪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