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城鄒家一間光線暗淡的地下密室中,鄒莫邪與鄒懷義爺孫二人相對而坐。
鄒莫邪滿頭大汗一身狼狽,但臉上卻是一副極爲暢快的樣子。
“莫邪,本來今年年初之時陛下便有旨意,讓你前往知秋學院修行,學識本領。
可當時還有幾件要事尚未了結,所以我才上奏陛下拖到了現在。
如今與陛下相約之期已至,明你便前往知秋學院代表鄒家參加選招。”
“是!爺爺。”鄒莫邪回答道。
“苦河。”鄒懷義一聲呼喚,在密室昏暗處,一個黑色身影緩緩走上前來。
“老爺。”那道身影走近時方才看容,男子目光如炬,臉上有着一道長長的刀疤,渾身散發着一股濃烈的氣。
“明,你便陪同四少爺一同去學院。”鄒懷義吩咐道。
“是!老爺。”男子說完便退在一旁。
“爺爺,不是吧,你叫苦河叔陪我去啊,那些學院裏的學生看到苦河叔還不得躲我躲的遠遠的,你這樣我很難交到朋友啊。”莫邪在一旁打趣道,其實他心裏都明白在學院裏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老相識了,又有誰會真正地懼怕苦河呢?
“在這陵陽城內要說名聲,你鄒家四少爺的名聲絲毫不亞於你爹和你的三個伯父,甚至是我這個老將軍也不如你啊,只不過你的名,是臭名遠揚的名,能不能交到朋友,你自己心裏還沒有點數嗎?”老爺子閉上雙眼無奈地說道。
聽到自己爺爺的話,莫邪只得尷尬地笑着。
“明是學院選招之,學院會選招一批新生,在招選儀式上你不得過於放縱,要收斂一些,知道嗎?”鄒懷義提醒道。
“你老人家就放心吧,我向來都很低調的。”莫邪自信地說道。
“記住!如今時機尚未成熟,在學院若是遇到麻煩讓苦河出手幫你解決便是。”鄒懷義再次叮囑。
“孫兒明白。”莫邪恭敬地回答道。
...
夜裏,鄒家大院內,鄒君奕拿出了塵封已久的古琴放在桌前輕輕地撫摸着,這把古琴是白子衿生前摯愛之物,她離開之後,鄒君奕便將此琴好好的保存了起來。
明鄒莫邪便要參加知秋學院的選招了,他的內心極度擔憂,因爲學院的制度嚴明,選招的條件相對於莫邪來說非常的苛刻,鄒君奕非常擔心自己的兒子無法進入學院,所以久久不能入睡。
在這夜深人靜之時,鄒君奕不免想起了摯愛,每當想到莫邪如今的德行,他的內心就無比的自責,鄒君奕喃喃自語道:“子衿,沒有管教好莫邪,是我的錯啊,但願明我們的孩子能夠順利入選吧。”
...
第二清晨,一縷晨光劃破長空,知秋學院內幾道悠長鍾聲回蕩,待到鍾聲散去,一位仙風道骨的學院長老立於天台之上宣昭道:“招選儀式,現在開始。”渾厚的昭告之聲,響徹雲霄。
知秋學院是陵陽城的第一學院,千載風雨,歷經滄桑,在黎國開國之初便已成立。
千年來不少江湖名士、謀臣虎將都出自知秋學院,它既是陵陽城的春風化雨之地,也是黎國的大本大宗之源,所以黎國之人都已能夠進入知秋學院爲榮,前來參選之人那是絡繹不絕。
少時,學院門前已人滿爲患,有求學的,有看戲的,好不熱鬧。
“參選者陳玄風,武象懸鍾之境,入山河院。”
“參選者徐墨羽,武象連谷之境,入惠風院。”
“參選者王安瀾,武象照海之境,入煙雨閣。”這女子不但武功境界不差,而且有動人心弦的琴藝實屬難得。
...
就在學院助教不疾不徐宣示着篩選結果時,擂台上一道人影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嘴角鮮血已是直流。
擂台之上威風凜凜的勝者乃是姬家新一代翹楚姬若宸。
“尹兄,得罪了。”姬若宸雙手抱拳沖台下之人說道。
“若宸兄莫非已越過四境到達了武象陵泉之境?”台下之人將嘴角血跡擦拭之後問道。
與姬若宸對戰的正是陵陽城七大家族之一的尹家後輩,尹天仇。
“尹兄謬贊,我並非陵泉之境,只是我族修煉的功法與尹家所修功法有所差別。”姬若宸謙虛說道。
要知道不同的心法、秘籍,對所學之人的實力影響也是非常大的,修煉上層心法、秘籍之人別說是同一境界的高手,哪怕是遇到比自己境界高出一階的強者也是有一戰之力的,更甚者,甚至可以碾壓看似比自己還要強大的對手。
尹天仇沖台上回禮之後便被隨從扶到一旁療傷,及時穩住身體中翻騰的氣血。
“參選者..參選者姬若宸,武象太溪之境,入山河院。
參選者尹天仇,武象太溪之境,入山河院。”助教不敢相信年紀輕輕的二人竟然能夠達到此等境界,要知道他當年達到此等境界之時,已是而立之年。
...
在兩位青年強者對戰之後的戰局就變的有些乏味了,雖然也有幾位達到太溪境的年輕強者,可是他們遇到的對手境界相差太大,雙方交手沒有太大的懸念,過不了十幾招就已經分出勝負。
不過,尹天仇的妹妹尹天雪倒是讓人值得注意,她不但與哥哥尹天仇的境界相同,並且還彈得一手好曲,一曲煙山霧雨聽得衆人如癡如醉,其也是因此被分到了知秋學院煙雨閣。
...
考生陸陸續續的參加了各自的比試,只要巳時一過,無論前來應招之人是否考完都不再招錄。
事實上招選儀式可以說早已結束,這些前來求學的學子,哪一個不是迫不及待提前趕往此處,他們生怕自己來晚了錯過了這次機會,所以,在半個時辰之前,那些前來求學的學子就已經全部參加了選招的試煉。
那些通過招選的學子被人引進了各自的學院,落選的也早已打道回府,就連湊熱鬧的看客都也在此刻全部散去。
只不過學院有規矩,必須要等到巳時過了之後才能結束招選儀式,所以無事可做的學院雜役們只得開始清理場地,提前做好善後事宜。
...
學院門口,昨晚睡得較晚的一位雜役強撐着襲來的困意,用力的拍打着自己脖子,一聲聲哈欠也是不自覺的從他嘴裏發出。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吹過,攜帶着細小的風沙吹的那名雜役只能勉強睜開雙眼,朦朦朧朧的看着前方。
就在那狂風呼嘯而過的地方,一位衣冠楚楚的白衣少年忽而出現。
那少年騎着鮮紅怒馬,右手執着繮繩,左手抓着一只肥油油的大雞腿,信馬由繮的朝着學院走來。
“來者,可是考生?”看到來人如此包,助教開口問道。
“學生,正是。”他一邊回答助教的問題,一邊將手上的油脂抹在自己的駿馬肚子上。
“爲何,姍姍來遲啊!”助教稍有不悅的質問道。
“學生並未來遲,距離招選儀式結束還有一刻鍾呢。”莫邪回答道。
這名助教抬眼看了看莫邪,又看了看一旁晷,微微點頭道:“嗯!不錯,是還有一刻鍾。”
“那我們開始吧!你都會些什麼?”那名助教繼續問道。
“那得看老師您想看什麼?”莫邪自信的說道。
“會用刀嗎?”
“不會。”
“會用劍嗎?”
“不會。”
“會用槍嗎?”
“不會。”
“會用挽弓嗎?”
“不會。”
...
助教越問越是覺得驚奇,越問越是覺得疑惑,可莫邪卻是從容不迫對答如流。
“黎國以武立國,你作爲黎城男兒怎麼什麼都不會啊!你到底來啥來了!?”面對莫邪那恬不知恥的回答,助教怒聲問道。
“我來參加學院招選啊!”莫邪不以爲意的回答道。
“你來參加招選,你這啥也不會,能選上個什麼!?”助教沒好氣的說道。
“您還沒問到學生擅長的本領嘛!”莫邪反駁道。
“那你都會些什麼?”助教不耐煩的問道。
“琴、棋、書、畫,學生我樣樣精通。”
“合着你小子本就沒有武道修爲,專門去練才藝去了!?”聽完莫邪的話,這助教徹底懵了。
“招選儀式不是有規定嗎?只要有一技之長就能被招錄,學生我不僅擅長琴棋書畫,只要是玩的學生我都擅長,難道這樣不能參加學院招選嗎?”莫邪反問道。
助教聽完,仔細用眼神上下打量着莫邪,打量一番過後試探性問到:“我聽說鄒氏一族,出了一個不學無術的混世魔王,不會就是你小子吧!”
“正是學生我。”莫邪極爲自豪的說道。
“好小子!果然是你。”助教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莫邪右手輕揮,而後說道:“您聽到的啊!都是謠言!哪就不學無術了,學生剛剛才說了,只要是玩的學生都會,這怎麼能叫不學無術呢!?您說對吧。”
“那行吧!就讓我看看你擅長的吧。”助教有些無奈的說道。
“是!您可看好嘞。”說罷莫邪翻身下馬,從馬背上拿下一把古琴就這樣往地上一擺而後席地而坐,乍一眼望去還真有點大師風範。
“苦河叔,搞點動靜出來。”莫邪對着貼身護衛苦河小聲說道。
收到小主的訊號,苦河立即催動氣海給莫邪才藝展示的現場來了個飛沙走石。
只見莫邪輕輕撥弄着琴弦,隨着飛沙速度逐步加快,他的雙手指法突然變換,一曲《十步一人》聽的學院等人熱血沸騰。
突然莫邪的指尖停頓,那風沙也在此刻停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苦河制造的場景太過真實,學院的人似乎意猶未盡,只有那先前與莫邪對話的那位助教及時反應過來,出言誇贊道:“好!好!好!你這小崽子確實有點門道,我宣布,因鄒莫邪琴藝出衆,入煙雨閣。”
“多謝老師!”莫邪一聲答謝過後,便在學院之人的引領下與苦河一同進入了知秋學院。
就在這時,一位助教覺得有些不對勁,他開口說道:“不對啊!老孔,我總覺得你宣布的地方有哪裏不對啊。”
“有什麼不對的,他琴藝出衆你們都看到了,我可沒有包庇他,琴藝出衆的當然得分到煙雨閣去。”這是實話,其實早在招選開始之前院長已經向二人交代過,若是鄒家的鄒莫邪前來參選可直接入選。
並且院長也曾告訴二人讓莫邪入選並非自己有意包庇,而是自己已經見識過他的才能,先前那位助教也是爲了印證院長所說,在莫邪一番展示過後,也讓他相信院長所言非虛,爲了能早些結束選招所以直接將莫邪分入了煙雨閣。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還是覺得哪裏不對。”那名有些疑惑的助教繼續說道。
“不對!你說不對,我沒覺得哪裏不對啊。”叫老孔助教,嘴裏嘟嘟囔囔道。
就在這時,兩位助教突然靈光一閃相視一眼同時說道:“不好!”
二人說完便騰空飛起朝着莫邪與苦河追去。
沒過一會兒,二人從半空落下擋在莫邪身前:“小子啊!你等等,給分錯地方啦,你還不能過去。”兩位助教急沖沖地攔住莫邪。
“二位老師別急,慢慢說,學生等着呢。”莫邪看着焦急的二人慢慢悠悠地說道。
“小子啊!我們得重新給你分配一下。”先前分配的助教說道。
“爲啥啊,剛剛不都分好了嗎,我去煙雨閣。”莫邪疑惑的問道。
“不行,絕對不行,你不是會寫字,會畫畫嗎?你去惠風院去,這煙雨閣你去不得。”助教有些焦急的說道。
“爲啥嘞?”莫邪還是不太明白。
“哎呀,你這孩子就別多問啦,說了你去不得你就去不得。”
“那不行!你們得告訴我原因,要不然我可不管,喏~你看看,這是你們發給我的文書。”在莫邪拿出文書的一瞬間,二位助教眼疾手快,轉眼之間便來到莫邪身邊,眼看就要拿到文書了,不成想一道身影從莫邪身後閃過擋住了二人去路,來人正是苦河。
二人看見苦河氣勢也明白了,若不放倒苦河他們也休想得到文書,於是乎二人繼續出手與苦河爭搶。
就在三人難分難解之際,一道悅耳的聲音忽而出現回蕩於半空之中:“放他們過來吧,這孩子,我留下了。”
天空中回蕩的聲音,讓他們停了下來,那兩名助教往內院鞠了一躬後便自行離開了。
先前傳音之人便是煙雨閣的主教,她早有規定不收男弟子只收女弟子,這也是她答應院長擔任煙雨閣主教的條件,可是今前來參選的沒有一個男弟子是通過琴藝入選的,除了莫邪。
因此選拔的兩位助教竟然一時之間將此事遺忘了,當他們二人回過神來之後便立刻前來阻攔着莫邪,可如今正主都不再計較了,那也就沒他們兩個什麼事了。
“苦河叔!這前輩境界應該比你高吧?”莫邪打趣地問道。
“比我高,高出了不止一點。”苦河回答道。
“走,苦河叔,我們去看看是哪位前輩聲音這麼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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